劈柴院里的灯火

姚春祥

       天高云淡，海鸟掠空。朋友自远方来，感受了海的蔚蓝与宽广，在游览了青岛的海胜之后，我们几个朋友就沿着步行街的中山路，边走边逛就来到了久负盛名的劈柴院。

       劈柴院，纵横交错的青石板小巷，也不过是百米的样子。进了劈柴院眼前随之一亮，虽经过了以旧修旧的改造，但仍能感受到那种旧时光的韵味。青砖红瓦的院落，基本都是清末民初的格局，石巷路面狭窄折折回回，门口小而里院大的原始布局，仍然保留了当初的建筑结构与风格。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走进了这窄窄的小巷深处，就看见两侧临街的店铺林立而密集，那一串串的红灯笼高高挂起。酒肆饭铺、茶坊、咖啡、各色小吃、纪念品等应有尽有，因而吸引力了众多海内外的游客前来打卡……

       劈柴院始建于1901年，成形于1902年。1904年后逐渐形成江宁路。在清朝末期，这里就有了劈柴场地，劈柴院是移民的聚集地，大都是来自高密、聊城、青州等地。来此地的都是一些小商小贩做买卖的，其中有一部分人是以劈柴为生，专门供给市民烧柴和附近的大窑沟烧制砖瓦用，因此就有了“劈柴院”名字的由来。到了上世纪20年代开始陆续汇聚了饭店、茶馆、戏院子、杂耍艺人、杂货铺等民俗市井文化的商业街，也是当年最有名的美食一条街，因此吸引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文人墨客。

       刘少文（1888—1948）青岛教育家、诗人。祖籍是山东诸城人，家族为名门望族，其先祖刘统勋、刘墉的后裔。他在诗集《青岛百吟》里就有过注释：“劈柴院近中山路，最繁闹之区。院内皆劈柴架屋，故名。贵人不屑一顾，然房租轻而价廉，穷措大得往来其中焉”。

       其实劈柴院，在德国殖民时期，就逐渐形成了固定的商客云集之地，劈柴院便成为了青岛的符号。在老青岛的民间传说里，劈柴院也叫劈叉院。那会的劈柴院就有了妓女的存在，只是不像三合里、平康里、双鹤里等正规妓院那样的公开场所，只是穷苦人为了生计而已。按照青岛人讲话叫“半掩门子”就是所谓的暗娼而已。

       听老人讲，在当年青岛有着花魁之称的于小脚（真名叫于文卿）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在青岛黄岛路一带的“红灯区”里，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吸引了不少达官阔少慕名而来一睹芳容，因而声名大噪。那里的风尘女子既有本地的也有日本、韩国、俄罗斯的妓女在此谋生，在日军占领时期，就聚集了几十家青楼，不少妓女为逃避税收而单干，于是劈柴院就有了陪酒女郎，因为劈柴院在当年的西镇一带，是酒馆聚集最多的地方，因而这种打擦边球的形式便应运而生了。

       那时的于小脚，靠着青岛第一美女的声望，在青岛开办了一家风月场所，手里攥着与日本人的关系和当地黑恶等势力帮派沆瀣一气。官员、商人、黑帮、民间等都得给她几份薄面。在江湖的黑白两道间游刃有余，呼风唤雨……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青岛解放后，于小脚因叛国投敌罪，被政府枪毙而终结了传奇的一生。从此青岛再无于小脚，那些曾经的辉煌也荡然无存，消失在了青岛历史的尘埃里了。据说，此人不仅长得貌美如花，而且在唱歌、跳舞、琴棋、绘画、无一不精，在同行业里可谓是一览众山小了。

       娼妓的行业从中国历史的古代流传到民国，随着青岛的解放而消失，但那历史背后的人物和传奇，至今仍然令人难以忘却……

       太阳偏西，夜幕降临。劈柴院里外的街灯，渐次明亮了起来，十字巷连接着北京路、天津路、河北路、中山路的几个路口，人气逐渐聚拢，一派市井的繁荣就此拉开了序幕，LYD灯光的招牌映照着地面泛着光，店家门口的幌子，在微风中摇晃，摇曳中透着迷人的光晕耀眼而醒目。小街两侧的店铺，炊烟袅袅升腾着喧嚣的街市，满巷里漂浮着烟火的味道在空中弥漫。游客越聚越多，人头攒动彼此擦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家家店铺映射出的灯光，吸引了众多食客前来打卡。烤鱿鱼、炉包、戳子肉、三鲜馄饨、羊肉火锅，各种食材的水饺、拉丝热狗等，样式繁多数不胜数，满足了各地趋之若鹜的人们，品尝着地道的青岛特色的美食……

       走过岔口，我和朋友就来到了劈柴院的江宁会馆，只见里院宾客满棚，桌桌满员。店小二忙里忙外端茶倒水，点心、瓜子等茶食摆满了八仙桌。墙角处假山上的绿植郁郁葱葱，缝隙间的流水带着雾气缓缓的流淌。真可谓瓦舍勾栏，喧嚣不已。上了二楼找了临栏的位置落座点餐，辣炒蛤蜊、鲅鱼水饺、椒盐虾虎、油泼扇贝、清蒸鲈鱼、凉粉、崂山菇炖鸡等菜肴。喝酒间，俯瞰倾听楼下的戏台子上，正在上演传统京剧《空城计》的专场。那天我中毒了，坦陈的讲，不胜酒力，四肢百骸瘫坐在位，这剧情越听越上头，这唱腔入了我的心坎。我捏着烟卷，喷出的烟雾袅袅上升，触碰到酒桌上方的灯罩而破碎了，合了眼冥想。随着恍惚的记忆，便把我扔回了青年时代，那时，我是看过《三国演义》这本书的，只是翻动了几页便一撇而过了，放在书橱里不再触碰。但这京剧声情并茂的唱词，肢体语言的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意境让我沉思，那场景至今难以忘怀而挥之不去。当马谡失守街亭后，魏将司马懿率领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时，诸葛亮无兵迎战，于是大开城门，自己却在城楼上焚香弹琴，司马懿怀疑设有埋伏，便引兵退去。而诸葛亮的这种谋略，让我感到恬漠而庄严，烘托出了比城墙更巍峨的影子，充满了睿智和胆识，我被诸葛亮的这一波操作所折服。

       劈柴院，它不仅仅是岛城百姓的喜爱，也是文化名人常来的地方，如梁实秋、老舍、臧克家等文人都光顾过此院。著名评剧演员新凤霞、相声演员马三立、山东快书演员高元钧及西河大鼓演员刘泰清等也都来过此地演出过。它距离小港码头近在咫尺，也就成为了“码头文化”的标签。这里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娱乐之地，承载了历史的厚重和继承了文化的衣钵。

照片来源于网络

       劈柴院，是历史与现代的碰撞融合的产物，那些被时光掩藏在褶皱里的人文景事，在不经意间的邂逅，就会发现这浓郁的市井文化延续了百年，是岛城具有代表性的文化地标和符号达到了极致。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感受民俗文化的聚合和那个远去时代的背影，就会深深地镌刻在了记忆里，一种怀旧感便油然而生。虽然在1922年就定名为江宁路，但青岛人至今仍然叫它劈柴院。这对于青岛人来说是很难改口的，是刻在了骨子里融化在血液中了。劈柴院兴衰的历史，在时代的变迁中不断改革创新而华丽转身了，成为了一条溢满民俗文化及岛城风情的小吃街。各地的游客，因劈柴院而记住了一座城。还有那些久远的故事与传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那条青石板的巷子里了。

       青岛，山海之城碧海蓝天。俯瞰大海，能让你记住这岛城的深蓝；仰望苍穹，白云后面的蓝天浩渺而高远；品尝美食，能让你忘不掉底蕴深厚的劈柴院。它宛如黑夜里璀璨的星辰，在真实的人间烟火中，去独享一份快乐，而这份快乐，是一种难忘的快乐。

       送朋友到宾馆后，我便顺着海边回家，秋风裹挟了夏炎的余温，走到八大峡广场时，就远远地听见卡拉OK里传出了浑厚的烟嗓，那么的沙哑却底气十足。“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夺过鞭子揍敌人……夺过鞭子，夺过鞭子，揍敌人。那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手里拿着麦克风，站在秋风的海岸，那么专注地唱着，那种爱恨纠葛的唱腔，表达的淋漓尽致，且有久远年代的韵味，仿佛是点燃了一束微弱的光，却足以燎原星火的气势。这深情的唱词让我伫立了，崇敬之心产生了对他的仰望，激荡可鼓。那情感里的深沉和一份对祖国深情的根脉，直击我的灵魂。瞬间我炽热的力量在心中燃起，充斥了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那一刻，给予了我郁勃骀荡的激情，我想纵笔，用痉挛的手去写下祖国繁荣富强辉煌的诗篇……

       月光穿透云层映照在我的脸上，那海面上的光带，在海水缓缓的涌动下，波光粼粼甚是耀眼。那晚的秋月格外的明，空灵而悠远。这秋夜的美景，瞬间便成了我眼中永恒的剪影。

       作者简介：姚春祥，河北丰润县人，1964年生于青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国散文网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开始散文创作。曾获中国散文网第三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及2024年被评为“年度最美散文奖”。2025年第二届“春光杯”获一等奖。中华作家网第三届“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大赛荣获金奖。2025年羡林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向•未来”第二届全国散文、诗词大赛及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均获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