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国春雨
深圳的空气黏稠湿热,带着海腥味和工地的尘土气息。满仓住在简易板房里,每晚听着打桩机的轰鸣入睡。
赵建华带他参观工厂,流水线上年轻工人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神麻木。"这里缺的不是劳动力,"赵建华说,"缺的是你这样的技术灵魂。"
满仓被安排在技术攻关组,负责新设备的调试。第一次开会,他带着西北口音的普通话引来窃笑。但他不争辩,只是深夜还趴在图纸上,用当年在黄土坡上演算的劲头,攻克一个个技术难题。
一个月后,当设备在他的调试下轰鸣着运转,产能提升65%时,再没有人笑话他的口音。工人们开始叫他"刘工",眼神里带着敬意。
但成功的喜悦无人分享。他给巧zi写信:"这里的雨下个不停,不像咱北山的雨,来得痛快,去得也干脆。我总想起你做的羊肉面,南方菜太甜,吃不出滋味。"
随信寄回的,还有第一笔分红——足足两千元。他在信里写:"给爹修修房子,给你添件新衣裳。"
第二十七章 面摊新生
巧zi收到汇款单,哭了。不是为钱,是为满仓信里那句"吃不出滋味"。
她决定把面摊扩大。在王大妈帮助下,她在街角租了个小门面,还是叫"刘家寨子羊肉面"。开业那天,父亲执意要来,坐在收银台后,用新学的字记账。
巧zi把满仓寄回的钱分成三份:一份装修店面,一份给父亲改善生活,另一份她做了件大胆的事——买了台二手冰柜,开始试做速冻羊肉面。
"要让满仓在南方也能吃到家乡味。"她对父亲说。
她反复调试配方,在汤料里加入黄土地上特有的香料,用真空包装保持原味。第一批试做的五十包,三天就卖光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父亲竟然学会了用公用电话。每次通话,他都要汇报:"今天卖了八十二碗""巧zi又熬到半夜"。虽然还是话少,但每个字都透着骄傲。
第二十八章 山居
独居山中的父亲,找到了新生活。
他修好了看山屋的漏雨处,在屋前开出一片菜地,种上妻子最喜欢的野菊花。满仓寄来的《新华字典》被他翻得卷了边,他开始尝试写信。
第一封信写了三天,满是错别字:
"仓儿:爹很好。菜地长势好,菊花开花了。巧zi店里有王主任照应,没人敢捣乱。你娘坟前很干净,我天天打扫。勿念。"
随信寄去的,还有一包野菊花茶:"南方湿热,泡水喝。"
寨子里的人起初笑话他:"老刘头魔怔了,黄土埋脖子还学认字。"但看到他收到深圳来信时的笑容,又都沉默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开始在集市上摆摊卖山货,用巧zi教的记账方法,居然把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卖得的钱,他都存起来,说要给未来的孙子买书。
第二十九章 重逢
中秋前夕,满仓突然回来了。他没打招呼,想给巧zi一个惊喜。
走到店外,他愣住了。明亮的玻璃窗内,巧zi正耐心教服务员配菜,父亲坐在收银台后打算盘,墙上挂着"诚信经营"的锦旗——那是街道办事处送的。
"欢迎光临......"巧zi抬头,话音戛然而止。
满仓看着她:围裙干净利落,头发挽成髻,眼神里透着以前没有的自信。这就是那个曾经只会纳鞋底、偷塞鸡蛋给他的姑娘?
父亲放下算盘,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回来了。"
那晚,满仓吃到了久违的羊肉面。巧zi说:"现在店里每天能卖两百碗,速冻面还供应超市。"
父亲拿出账本,一笔一笔指给满仓看。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月光下,满仓搂着巧zi的肩:"我不去深圳了。赵建华答应在这边设分厂,我当技术总监。"
巧zi靠在他怀里:"无论你在哪,家在这儿。"
第三十章 新苗
春天,巧zi怀孕了。
消息传到山上,父亲连夜下山,背来一篮子山鸡蛋。他蹲在门口,笨拙地挑拣着:"这个给巧zi补身子,这个留着孵小鸡......"
满仓发现父亲的白发更多了,但眼神明亮。他正在读《育儿百科》,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圈出来,等满仓回来问。
"得给孙子起个好名字。"父亲认真地说,"要带'书'字,像他爹一样爱读书。"
巧zi的孕吐很厉害,但还是坚持去店里。现在她教服务员们认字,像当年王大妈教她一样。"多认点字,将来不受骗。"她说。
满仓的分厂建在城郊,他特意招了一批刘家寨子的年轻人,亲自培训。"不能光我们走出来,要带着更多人出来。"他对巧zi说。
北山上的野菊花又开了。父亲采来最新鲜的,晒干了寄给赵建华:"南方湿热,泡水喝。"
在信末,他郑重地写下:"祝安好。刘大山。"
这是他一辈子第一次完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黄土地上的种子,终于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生根发芽。而新的故事,正在孕育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