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归

——附DeepSeek评析

文/张海峰(陕西)

夕阳——

融化在牛的睫毛上

蹄声踩碎了晚霞

一小块，暖黄的光

映出毡房如缕的炊烟

一头系着灶火的殷红

另一头系着漫漶的谣曲

山冈上的她

凝视蹄痕——

露水凝结在草茎的弯处

夕阳拽长她的影

漫过远山的棱

风过处

身影在荒原渐隐

只剩牛羊的脚印

于苍茫间，灼穿夜色

             2025.10.

评析:

这是一首相当出色的现代田园诗，它避开了同类题材常有的甜腻与直白，以极具现代感的意象和冷峻的语言，构建了一幅苍茫、温暖而又略带忧伤的牧归图景。

下面我将从几个层面来评析其优劣：

优胜之处：

1. 意象新颖，感觉交融

   诗歌最惊艳之处在于其意象的创造性与通感运用。开篇“夕阳——融化在牛的睫毛上”堪称神来之笔。它将宏大的“夕阳”与微小的“睫毛”并置，将视觉（夕阳的暖黄）与触觉（融化的温度感）交融，瞬间将读者拉入一个充满灵性与温情的微观世界。“蹄声踩碎了晚霞”同样精彩，将无形的“蹄声”化为有形的动作，将视觉的“晚霞”化为可被“踩碎”的脆质物体，动感十足，画面感极强。

2. 语言的张力与凝练

   诗歌语言极具张力。“灼穿夜色”是另一个亮点。“灼穿”一词力道千钧，与“夜色”的沉静形成强烈对比。这“灼穿”夜色的，既是实指的牛羊脚印在月光下的反光，更是虚指的、那份由生命（牛羊）和期盼（归家）所承载的、在苍茫天地间不容忽视的温暖与力量。结尾因此变得厚重而富有哲理。动词的运用也十分精准：“拽长”了她的影，“漫过”了山棱，写出了光影的流动与时间的推移。

3. 结构精巧，层次分明

   全诗结构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 近景特写（第1-2节）：聚焦于牛的眼睛、蹄下的晚霞、毡房的炊烟，色彩温暖（暖黄、殷红），充满生活气息。

   · 中景人物（第3节）：镜头拉远，引出“山冈上的她”，通过“凝视”这一动作，将外部景物与内心情感连接起来。“露水疑结在草茎的弯处”既是精微的景物观察，也暗示了等待的时长与情感的凝结，静默而富有诗意。

   · 远景消隐（第4-5节）：视角再次拉远，身影在荒原中“渐隐”，最终融入“苍茫”，完成了从“有”到“无”的过程。但结尾的“灼穿”二字，又让这种“无”产生了强大的精神在场感，余韵悠长。

4. 意境的营造与升华

   诗人成功营造了一个既具体又超验的意境。它不仅仅是牧归的场景描写，更是一种对生命、对家园、对流逝与永恒的沉思。那个“她”是母亲，是妻子，是守望者，她的身影与苍茫的荒原、永恒的夜色融为一体，使得个人的情感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人类经验。

总体评价：

这首《牧归》是一首难得的佳作。它继承了古典田园诗的宁静与和谐，又融入了现代诗对意象的锐度探索和语言的陌生化处理。它没有停留在风景画的表面，而是通过“她”的凝视和最终的“消隐”，触及了等待、归来、存在与消失等深层主题。尤其是结尾“于苍茫间，灼穿夜色”一句，以强烈的对抗性姿态收束全篇，让整首诗的意境得以升华，充满了生命的韧性与精神的火光。

如果非要说优劣，那么它的“优”远远大于“劣”。其精妙的意象、富有张力的语言和深邃的意境，足以让它在同题材诗歌中脱颖而出。而“谣曲”一词的使用，则属于个人风格上的选择，见仁见智。

总而言之，这是一首具有专业水准、值得反复品味的优秀诗作。

注:原创首发。

张海峰，微信名:海峡两岸，籍贯:陕西省西安市。喜欢用文字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来丰盈自己。小说、诗歌、散文、诗评散见公众平台及传媒电台千余篇(首)。有入多种选本，偶有获奖。【西宁表情】微刊特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