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偶得·鸥戏江波
文/丹阳
秋天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漫过松花江江面,揉碎了一汪粼粼波光 。我和老公、儿子一家三口踩着午后的暖阳,从道外二十道街出发,江风轻拂发梢,将日常的琐碎与疲惫悄悄吹散 ,儿子跟在我们身侧,脚步轻缓,安静地陪着我们前行 。
沿江的热闹是流动的画卷。这边广场舞的旋律刚起,那边放风筝的人已牵着线奔向风来的方向 ;钓鱼的老者静坐岸边,鱼竿垂落处,是与江水的静静对谈;游泳的人如灵动的鱼,划破水面,惊起几只江鸥,它们舒展翅膀,在江面上方盘旋,为这幅热闹的图景添了几分野趣 。我们仨并肩走着,偶尔我和老公轻声聊两句眼前的景致,儿子始终默默陪伴,目光追随着江面上的飞鸟,脚步也随江景延伸,从喧嚣的二十道街,缓缓踱到了七道街码头 。
“还往前走吗?”老公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顺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往日此时,“累了,回家吧”早已脱口而出,可今日江风似乎格外缠绵,心底竟生出几分“再走走”的执拗 。儿子虽未言语,却脚步未停,依旧安静地跟在我们身后,于是我们继续前行,直到头道街的江段,惊喜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江面上的江鸥骤然多了起来,它们洁白的羽翼沾着细碎的阳光,时而振翅高飞,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优美弧线;时而低空滑翔,翅尖几乎擦着江面,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
忽有一只江鸥率先发现目标,双翼一收,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尖喙精准刺入水面,再抬首时,一条银闪闪的小鱼已在口中挣扎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江面上的“战火”,附近的江鸥纷纷响应,他们清脆的鸣叫着,有的紧随其后俯冲,有的则将目光锁定在得食者身上,振翅追赶 。被追逐的江鸥不甘示弱,扑棱着翅膀加速飞行,嘴里还紧紧叼着猎物,似在炫耀又似在警告 。老公掏出手机,轻声说“这场景得拍下来”,儿子也难得地凑近了些,目光紧紧盯着江面上翻飞的江鸥,眼神里多了几分往日少见的鲜活 。
恰在此时,一位提着塑料袋的先生走来,里面装满了鲜活的小鱼 。他笑着将小鱼分给围观的游人,老公接过一盒,递了些给我,又给了儿子几尾 。我捏起小鱼轻轻一扬,落入江中,刹那间,数十只江鸥蜂拥而至,原本分散的它们瞬间聚成一团白色的漩涡 。有的江鸥直接在空中截胡,有的则贴近水面争抢,翅尖扫过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栏杆上,惹得周围游人阵阵欢笑 。有只小江鸥动作稍慢,眼看食物被同伴夺走,竟追着对方飞了十几米,直到对方无奈松口,才得意地叼着小鱼飞远 。
我举着手机,镜头里既有江鸥争食的灵动,也有身侧老公与儿子安静陪伴的身影 。想定格这瞬间,却发现镜头根本装不下这般鲜活:江鸥的灵动、老公的温柔、儿子默默的陪伴,还有人与鸟儿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都在这江畔,凝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原来偶尔打破常规的“再走走”,竟能遇见如此惊喜 。江水潺潺,江鸥翩跹,家人相伴,这寻常日子里的不期而遇,便是时光赠予的最温柔的礼物 。
2025年9月26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