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冰刀划碎冬日冷 笑语暖透少年心

作者：刘连成

      1976 年的深秋，双辽农场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农场中学的校园里却涌动着一股热乎劲儿。自打听说要建冰场，初三（2）班的王建国每天放学都要绕到西边菜地旁，盯着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发呆。“等冰场建好了，我肯定第一个学会滑冰！” 他攥着冻得通红的拳头，跟身旁的李小梅打赌，却没留意脚下的土块差点让自己摔个趔趄。​

       没过多久，好消息就传遍了校园。总场出资，袁洪勤、陈洪学二位体育老师从长春买回了 60 双速滑冰鞋。锃亮的冰刀在阳光下闪着光，看得同学们眼睛都直了。体育老师陈凤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扛着水管去浇冰场。十一月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只穿件单衣，额头上的汗珠落到地上瞬间就结了霜。“得让孩子们早点上冰！” 陈老师搓着冻僵的手，看着冰场一点点成型，脸上满是期待。​

      冰场建成那天，全校师生都涌了过来。长春知青袁洪勤老师穿着冰鞋，在冰场上如飞燕般掠过。起跑时的爆发力、弯道滑行时的优雅姿态、冲刺时的利落动作，看得同学们连连拍手叫好。王建国踮着脚往前凑，嘴里不停念叨：“太厉害了！袁老师简直是冰上飞人！” 可等他真的穿上冰鞋，才知道滑冰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一次上滑冰课，袁老师让大家都带了小座垫和厚鞋垫。“系鞋带要从脚尖开始系，每一节都得拉紧，不然滑的时候脚会在鞋里晃。” 袁老师一边演示，一边叮嘱，“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摸冰刀，那玩意儿锋利得很！” 王建国听得格外认真，可刚一站起来，就感觉脚下像踩了两个溜溜球，“扑通” 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周围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他却不气馁，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跟着袁老师学 “八字步”。​

       李小梅比王建国要灵巧些，可也没少摔跤。有一次她想试着加速，结果没控制好平衡，直接朝着场边的陈老师撞了过去。陈老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自己却没站稳，坐到了冰上。“陈老师，您没事吧？” 李小梅慌得不行，陈老师却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老师这是给你们做示范呢，摔倒了要像我这样，屁股先着地，安全！” 同学们听了，笑得更欢了，冰场上的欢笑声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九十分钟的滑冰课总是过得飞快。每次下课，同学们都恋恋不舍地脱下冰鞋，王建国的袜子常常被汗水浸湿，脚也冻得发麻，可他还是会跟李小梅约定，午休时再来冰场旁边看看。有时候，会看到几位老师在午休时练习滑冰，教语文的张喜鹏老师学得格外认真，可每次转弯都会摔个结实，引得围观的学生们哈哈大笑。张老师也不恼，爬起来继续滑：“你们年轻人学得快，我这老胳膊老腿也得跟上！”​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冰场成了校园里最热闹的地方。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会跑到冰场边，看那些已经学会滑冰的同学在冰上穿梭。下雪的时候，雪花落在冰面上，像撒了一层白糖，袁老师和陈老师会带着大家一起扫雪，扫完雪再浇上一层水，让冰面更光滑。王建国渐渐掌握了滑冰的技巧，他能跟着袁老师的节奏滑行，甚至还能尝试简单的转弯。有一次，他滑得太投入，差点撞到李小梅，两人一起摔倒在冰上，却笑着滚作一团。​

       节假日的时候，冰场上也少不了同学们的身影。王建国会带着弟弟来滑冰，教弟弟系鞋带、站 “八字步”；李小梅则会带着书本，滑累了就坐在冰场边的长椅上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又惬意。袁老师和陈老师也会来冰场，有时候指导同学们滑冰，有时候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在冰上欢笑，脸上满是欣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寒冬。每年冬天，双辽农场中学的冰场上都会响起欢笑声，那 60 双速滑冰鞋见证了同学们的成长，也见证了老师们的付出。多年后，王建国和李小梅都考上了大学，可他们每次回到农场，都会去看看那片冰场。虽然冰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可他们永远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冰场上的暖阳，还有那些关于勇气与欢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