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上高，有这么一个地方

韩济生

第10回 米岭一战（六）

鏖战到下午二点，日军集中兵力冲锋数次，却毫无进展，他们被迫绕过王学钦营阵地，试图从左侧强行迂回米岭封锁线，将虬岭的阵地包围起来。

韩行对邹继衍说：“看来，敌人是想包围住虬岭山头。虬岭一旦被包围，给养和后方的联系也就断了，恐怕很难再坚持下去。如果这样，虬岭不如撤了。”

邹继衍也说：“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虬岭丢了，还有米岭，我们就和小鬼子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耗着，看谁耗过谁。就看团长怎么指挥了。”

这时候，团长来电话了，对邹继衍说：“王学钦他们一个营挡住日军重兵一上午的进攻，伤亡不轻，也算完成了任务，日军现在又要断了他们的后路。我已下令他们放弃虬岭，立即后撤。虬岭撤下后，就剩下你们米岭独自支撑了。希望你们早有心理准备。”

邹继衍大声地对团长说：“请团长放心，我们一营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坚守阵地，绝不放弃。”

看来320团长还是懂战术的，他对邹继衍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利用一个个险峻的山头，来阻止敌人的进攻。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必要。你们随时和团部联系，希望你们多动动脑子，打得好，还要打得巧。”

“是！”邹继衍一个立正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咋办？”邹继衍问韩行。

韩行说：“看来，敌人下一步就要全力进攻米岭了。还有一点儿宝贵时间，咱们的手榴弹和炸药包还多不多？”

“还有不少呢。”邹继衍说。

韩行对他建议道：“我看，咱们埋设的手榴弹和炸药包效果还是不错的，趁这个机会，再埋设一些，迟滞一下日军的进攻。”

邹继衍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然后安排二连长去办这些事情。

韩行再次看了看米岭的地形，这个地形选择的非常好，米岭上一溜长长的山头，而邹继衍的这一个营能随便地分散在这一溜山头上，这叫敌人的飞机也好，火炮也好，弄不清哪里才是打击的重点。而山下面呢，是一片荒芜的坡地，进攻的敌人根本就没法隐蔽，完全暴露在一营的火力之下。

战斗空暇，韩行也和邹继衍拉起了家常：“邹营长啊，当兵多少年了？”

邹继衍说：“好歹也是扛枪十多年了，和小鬼子也打了几十仗。”

韩行点了点头说：“是一个老兵了。在哪里进修过？”

邹继衍骄傲地说：“在中央学校洛阳分校学习过，培训了三个月。”

“那好啊，”韩行说，“你是既有理论，又有实践，二者缺一不可。难怪你这仗打得有声有色，可圈可点，十分好。”

春天，南方的太阳和北方的太阳好像不大一样，北方的阳光刺眼而又热烈，南方的阳光却是浅金黄色的，就和女人一样，有几分温柔。

现在，带着有些寒气的空气早就慢慢地消失，但是那些潮湿还是留下了。平缓的坡地上，玉兰花的甜味，野蔷薇的香味，槐花的香中有甜，还是吸引了不少蜜蜂前来采蜜。蚜虫爬满野蔷薇嫩枝的细芽，蚯蚓挖掘湿润的泥土，不断地把土腥气吸入口腔……蚯蚓钻入泥里的速度不紧不慢，“兹”的一下拉长又缩短着身体，排出锥形的粪便盖住留下的洞口。

北方的天气是干燥的，要是不喝水，嗓子就会“冒烟”。而南方的回潮天气，薄雾笼罩，烟雨潇潇，水汽弥漫，坡地湿漉。北方的三月，大地刚刚回暖，小草、花儿连影子也见不到，它们此刻正懒惰地趴在泥土中睡觉。而南方的三月，不知名的花儿却是开满整个山坡，一眼望去，姹紫嫣红，争相竞放，风景无限美好。当然除了炮弹刚刚耕耘过的新鲜弹坑以外。

叽叽喳喳的小鸟穿梭于树枝之间，花丛野草之中，呼唤同伴一齐亮响它们的嗓子在放肆歌唱。刚刚响过的枪弹，它们早就忘记了，枪声一停，就在享受着和平的美好时光。

“轰轰——”几声炮响，打断了和平的短暂美景，鬼子的进攻又要开始了。

这回，敌人的航空兵支援没有了，炮兵联队的炮火也没有了，只能是步兵联队和步兵大队的炮火轰击。面对着这么广阔的一溜山头，炮火只能毫无目标地滥炸一阵，就和撒芝麻盐一样，他们认为可能有中国军队防御的地方，就照猫画虎地轰炸一番。其实这样的轰炸，作用不是很大。

炮兵表演完后，就该装甲车队领着一个步兵大队粉墨登场了，这回挺可怜的，只剩下三辆97式中型坦克，就像三只病恹恹的瘦虎领着一群疲惫不堪的老狼。214联队长大义本来想着步兵单独冲锋，但是脑子一转，放着现成的坦克不用，不是傻瓜吗，这就叫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坦克虽然不多，但是坦克中队长也只能是忍着酸楚的眼泪，硬着头皮，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啊！坦克驾驶员们脑子一分神，士气一低落，就有点儿心不在焉。这一走神儿，眼睛不够使的，没注意到旁边有一个乱石头堆，里头藏着一个炸药包正在等待着自己呢！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辆坦克还没有正式开战，已经被一个土制炸药包掀翻了，成了一堆废铁，后面的步兵也被炸死炸伤十几个。车内的四名成员，炸死两个，有两个活着出来了，但也弄得满身是伤，不能再战了。

只剩下2辆坦克，邹继衍的一营更不把他们当盘菜了。失去重武器掩护的步兵，使邹继衍的一营官兵士气大振。我们怕的是什么，是日军的飞机、大炮加坦克，如果小鬼子一旦没有了这些东西，和我们一样了，我们还怕你个熊！

日军冲到了500米，国军没有一点儿动静，日军冲到了400米的时候，国军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300米，200米了，邹继衍突然大吼一声：“打——”于是，邹继衍的重机枪、轻机枪、步枪，一块儿朝着鬼子射击起来。韩行的重机枪也不甘示弱，当然也是随着他们一块儿猛烈射击。

这个时候，看到地形的好处来了，平缓的坡地上，鬼子站着要中弹，就是蹲着也要中弹，周围没有任何有利的地形可以藏身。一片片的鬼子倒了下去，就和联合机收割麦子一样，倒是挺整齐的。

鬼子只好爬着向前进攻，就是爬着，子弹也是紧贴着头皮乱飞，周围无数被子弹打起的土泡乱窜。有的鬼子爬着爬着，头一歪，不动弹了。鬼子军官还以为这个士兵怕死，骂了一句，上去推了他一下，才知道，他已经阵亡。

邹继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320团还有一个迫击炮连呢，这个迫击炮连自己还没有呼叫过。于是邹继衍用通话器对着320团团部呼喊道：“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不一会儿，一片黑黑的弹丸，划着一条条优美的曲线，飞翔在高高的空中，就像是一群黑色的鸟儿在骄傲地自由飞翔。

“轰轰轰——”“轰轰轰——”几十发82毫米迫击炮炮弹从天而降，一下子砸进鬼子的进攻队伍里，闪起一团团火光，冒起一股股浓烟，随即又是一轮炮弹，两秒钟后，又是一轮炮弹。

迫击炮弹弹道弯曲，发射快，最快能一分钟发射四十来发，也就是说，不到两秒钟就能发射一发炮弹。

鬼子可倒了血霉啦，你就是趴在地上，迫击炮弹也能打到你身边，只见到处都在飞舞着迫击炮弹弹片，日军的胳膊、大腿，还有大量的泥土，这些混合物一下子飞到十几米的空中，在做着各种各样的行为艺术表演。

33师团中，有大量的新兵，他们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怖的折磨，爬起来要跑。那就死得更快了，迫击炮弹的杀伤半径都在十几米以上，互相重叠交叉的弹片杀伤，对要逃跑的士兵，那也是活着难，难于上青天。

更倒霉的是那两辆97式中型坦克，虽然25毫米的装甲够厚的，可是反复地轰炸，它们的外壳也有些承受不了。有一颗迫击炮弹直接把一辆坦克炸瘫了。还有几发炮弹打在另一辆坦克旁边，坦克被炸得一边离开了地面，晃了一下，几乎就要歪倒。这辆坦克一看，再待下去，肯定没命了，不顾后面的士兵是否死活，碾压着后面的官兵，朝着后面退了下去。

迫击炮弹袭击过后，进攻的日军真是惨不忍睹，到处是死尸，到处是缺胳膊少腿的伤员在呻吟。没有受伤的也没有什么好模样，他们满脸满身的泥土，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嘴的白牙。有的士兵根本失去了方向感，在盲目地来回走动着，被山上射下来的流弹很快打倒。

进攻的时候，将近是一个大队，也就是近千人的官兵，这个时候能站起来的，只有四五百人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魂魄好像丢了，有些人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

      韩济生，笔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签约作家、17K签约作家、奇迹作品签约作家、喜马拉雅人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