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云泥之上
陈桂珍/著

十四 爽约
无论欢欣或苦痛,都挡不住时光流逝,挡不住岁月的车轮滚滚向前。
苏砚趁休假跟着陶泽去了敦煌,苏砚的朋友圈每天都在上演国际大片。无论视频还是摄影,都美轮美奂,苏砚俨然泰坦尼克号迎风立在船头的女主,风情万种,仪态万方,幸福霸屏。
报端偶尔读到乔临溪的文字,短短的几百上千字,是琢磨了又琢磨也读不懂的朦胧诗。“花非花,雾非雾”,乔临溪用谜一般的语言诠释自己难以言说的心事。
清吧很久没去了,和陆承宇的邂逅像一个不真实的梦。那晚他们加了微信,但从没发过消息。秀兰邓波儿的滋味已经寡淡得如逝去的秋风,不留一丝痕迹。林疏桐确信,那只是一个大男孩的一时兴起。时光,终究会带走它想带走的一切,无论你情愿还是不情愿。
转眼到了中秋,提前几天季兰亭就约林疏桐一起赏月。和季兰亭的交往,仍然仅限于工作。他们是彼此信赖的朋友,但不涉足个人情感。季兰亭和妻子目前如何?他不说,林疏桐不问。
上午,季兰亭微信给林疏桐发来地址——济南最高的旋转餐厅,360度旋转,可以一边用餐一边俯瞰饱览整个泉城的景色。
“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季兰亭说。
“期待看到玉兔捣药。”林疏桐回。
季兰亭:“共同期待。”
中午照例睡了个懒觉,醒来快三点了。林疏桐简单梳洗了下,准备先出门走走。刚收拾停当,电话响了。是季兰亭。
“对不起林疏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太太突然回国了,刚到机场。和儿子一起。我现在就去机场接他们。”
“哦,好啊好啊,那快去吧。”林疏桐赶忙回应。
“不好意思啊,真是太抱歉了!”季兰亭语气急促,林疏桐能想象他愧疚、无奈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林疏桐尽量语气轻快。
自己出去逛逛吧!挂了电话,出得门来,但见道路平直,泡桐浓郁,树影斑驳,九月底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金光灿灿,纯净透明,林疏桐深深吸了口气。
一个人的中秋,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不知怎么的,今天心里竟然有些意绪萧然。沿着蜿蜒的护城河,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夜幕垂落,灯火次第亮起。路旁火树银花,岸边彩色灯带明明灭灭,携带着水汽的风微带凉意扑面而来,林疏桐裹紧了披肩。
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不知谁更清冷,谁更寂寞?
回到家已经接近12点了。林疏桐毫无睡意,索性开了瓶红酒看着电视剧自斟自饮。红酒是季兰亭送的,1995年的法国原装。瓶身有二维码,一时无聊,扫了扫,官网价格3660元,林疏桐不禁咋舌。这可不是普通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季兰亭拿来时很随意地递到林疏桐手里,只说让她闲来无事时消遣,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桌上酒杯、茶具也都是季兰亭拿来的,品相、质地都极好,应该也价格不菲。以往从没有关注过,现在才发现,季兰亭送自己的都是精品。林疏桐猛然惊觉,像小鸟筑巢般,一点一滴,聚沙成塔,不知不觉间家里到处都有季兰亭的痕迹。
手机响了,是季兰亭的消息:“睡了吗?今天真是很对不起。”
林疏桐想了想,把手机放一边,没回。
季兰亭的爽约,情有可原,但也扰乱了林疏桐一贯平静的心境。她需要好好沉一沉,理一理。“有妇之夫”的标签,一直让她在和季兰亭交往时把握着分寸和尺度,交往两年多,季兰亭对林疏桐帮助颇多,在林疏桐心里,他就像邻家哥哥,能无限宽容包容自己,和他在一起,感觉自在、舒适,没有压力。有困难时,林疏桐很自然地就会想到和季兰亭商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兰亭成了她心里的依靠。如果季兰亭单身,她会接受他吗?林疏桐不知道。
季兰亭待林疏桐的心意,一直隐而不露,直到他妻子发出最后通牒,才在酒后吐真言。季兰亭是个谦恭自守的君子,背负着家庭的责任,不会乱来,在他还置身在婚姻的围城中时,只要家人召唤,他一定还会义无反顾,就像今晚。但是,作为女人,林疏桐多么希望有个男人,能为了她赴汤蹈火,不顾一切啊!
“林疏桐,对不起。”季兰亭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疏桐依然没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安。”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季兰亭。
一瓶红酒喝完,林疏桐沉沉睡去,竟然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了。摸过手机,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都是季兰亭的。正要回复,季兰亭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林疏桐,你没事儿吧?老联系不上你,急死我了!”
林疏桐慵懒地翻个身:“噢,不好意思,没事儿,昨晚早休息了。”
“我就在你楼下,可以上楼吗?”季兰亭问。
这个季兰亭!林疏桐一个激灵坐起来,犹豫了一下:“那,好吧,过十分钟上来好吗?”
急忙起床,简单洗漱,把杯盘收拾到厨房,季兰亭就敲门了。房间里还残余着红酒的气味,季兰亭问:“喝酒了?”
林疏桐掩饰道:“昨晚不是中秋吗?稍微喝了点。”
季兰亭看看林疏桐的脸:“没睡好?”
洗漱时就发现,因为睡得晚起的晚,脸有些虚,眼睛有些浮肿,林疏桐用手揉搓了下脸颊:“睡得还好,许是睡得太多了吧,把人都睡肿了。”
林疏桐忙着要去给季兰亭倒茶,季兰亭眼光追随着林疏桐,制止道:“呃,不要忙活。你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这是季兰亭第一次到林疏桐家来,两个人聊天谈话从来没有这样郑重严肃过。
林疏桐乖乖坐下,有些紧张,有些不自在。
季兰亭斟酌着开了口:“我以为,昨天她突然回国是和我谈离婚的事儿,结果没提,说两年多没回来了,一家团聚,想给我个惊喜。”
“嗯。”林疏桐点头。
“娘俩这次在家待一周,最近我们可能不能见面了,我得陪娘俩拜访拜访亲朋好友。”
“嗯。”林疏桐又点头。
“这次见面,发现我们俩分歧越来越大。她说话行事的做派越来越西化,张扬、浮夸,让人浑身不自在。”季兰亭苦恼地皱紧眉头,“她动员我去加拿大,我没答应,她也没再提离婚。”
“嗯。”林疏桐仍点头。
“林疏桐,”季兰亭盯着林疏桐的眼睛,鼓足了勇气说,“为了你,我可以离婚。你愿意吗?”
没想到季兰亭这么直截了当,林疏桐一下子挺直身子:“不!不!”
“对不起,吓着你了。”林疏桐强烈的反应让季兰亭有些意外,他脸红了红,笑得有些沮丧。
“婚姻大事,决定后半辈子的幸福,你可不要为了我,也不要为了任何人,就为自己。”林疏桐睁大眼睛,坦率地看着季兰亭,“你觉得还能过下去,就继续耐心等待;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分开。尊重自己的本心,不顾虑其它。”
季兰亭把手插进头发,低下头,良久,抬头看看林疏桐说:“谢谢你,我会慎重。过去我是顾虑太多了。”
送走季兰亭,隔着窗户,看他颀长提拔的身影略显佝偻,步履沉重地走向车库,林疏桐的心情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我爱季兰亭吗?”林疏桐又一次问自己。依然没有答案。季兰亭如滴水穿石般渗透进她的生活,和他在一起,没有心动的感觉,但心安、踏实。这是爱,还是习惯?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反倒让林疏桐越来越看不透爱情的真正模样了。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
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丛书号、
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