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百里奚杯作品大展:

致百里奚（组诗）

董跃涛

一

我试图拦下的一段风

来自两千多年前的春秋

你在风里刻下的出身

很瘦——

瘦的甚至比不过

在虞山脚下用柴刀

崩断过的琴弦

二

世界很小，小到

我可以一眼便望见流浪的你

我未曾截住的另一阵风

却被历史牢牢的拽住风眼

栅栏里的牛角

拴着另一个你

你和风眼一起，企图

隐秘在逃逸的风里

三

趁着牛反刍的间隙 

将准备喂食的干草码成云朵

城外的草

已经比城墙更高 

虫鸣依旧在学着擦拭

偷偷取下的残光

星光从枯老的指缝中漏向

崩塌的城池

在亡国之臣的衣袂之下

晋宫台阶刻下的暗焰

蚕食着每一处星光

四

他们用五张黑羊皮赎回的 

不止是白发 

也不只是龟裂的肌肤

还有腰背上的脊梁

那三天三夜未断的烛影

又在虞山脚下崩断的琴弦里 

蛰伏成后半夜的雷声

藏在夜幕里的晨光，被惊醒

五

洗衣的手顿在半空

放任抚琴的指间流出哀怨

舞者戛然而止——

热闹的檐角刚被重新收进寒窑

曾经浸透柴门的那滴鸡血

又再次浸透眼睛

看着四十年前丢失的那片轻羽

在相府的锦衣里

反复捶打

六

直到秦地的风

撕开羊皮 

在宫殿的台阶上

枯骨突然重新开始说话 

用游牧的方言

用惊鸟的声线

道出刀戟入库前的谶语

诸侯们看见禾苗的根系 

正透过玉的纹理向上生长

七 

厚实的案牍，透过文字

被稻草的香气填满

田间的沟壑沿着竹简向外延展 

仓廪里跳出的歌声 

彻底压弯了战车的轮轴 

那些被鞭笞过的田垄 

终于学会排成整齐的经纬

八

解开牛的笼具时 

故国的风就已经沉入谷底

车辙碾过白色的发梢

等待诸侯的刀在火中蜷曲

星辰突然向西飘坠 

史官摊开竹简 

发现所有的文字都朝着秦城奔跑

只有缰绳

依旧拴在熄灭的烽火台上

九

古老的传说里 

深夜听过砍柴声自虞山脚下发出 

换做逃逸的风 

换做磨损的刀

换做断过的弦

换做烽火台上未眠的缰绳

被打磨千年的牛角

在每一句文字间顿挫

而五张黑羊皮赎回的老者

不断在年轮里修补残光

十 

当竹简重新合拢

黑羊皮的故事开始在香火中摇晃

文字，跳出历史的禁锢

有人便学着用文字在长河里写诗 

还在每一个韵脚处

留下故意擦出的墨痕

作者简介:董跃涛，笔名潮海，新时代中国文艺执行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市顺义区作家协会会员，春泥诗社会员，作品见《诗探索》《东方少年》《教育学文摘》《莱西文艺》《顺义文艺》《华夏诗歌新天地》《春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