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云泥之上
陈桂珍/著

十二、纪念经典
季兰亭的邮件极简洁,提出的修改建议很中肯。不得不承认,季兰亭是个非常出色的编辑,抓选题很准,文字功底深厚,看问题敏锐,与他探讨作品总是很痛快。
有样学样,林疏桐也用邮件回复。比起微信交流的及时便捷面对面,发邮件让林疏桐觉得和季兰亭的距离一下子远了许多,像隔了一道屏障。
和季兰亭的交往,到此为止了么?这样也好,林疏桐边浇花边想,有些感觉真是不能说破,一时忘形,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至少,他们现在还算是彼此信赖的朋友吧!
一连几天阴雨绵绵,除了倒垃圾都没下楼,感觉自己快发霉了。傍晚时分,林疏桐步行去了酒吧一条街。小街深处有个开了多年的“清吧”,风格简约,极有情调,欧式铁艺吧台、桌椅,灯光朦胧,轻音乐若有若无,像流淌的丝绸。
林疏桐没酒瘾,每次去都点一杯桃红色气泡酒,坐在离吧台最远的角落,远远地看调酒师手法娴熟地调酒,或者一个人安静地发呆。
这时,林疏桐看到了季兰亭和乔临溪,在斜对着她的另一处僻静的角落,两人坐得很近。乔临溪单手支颐,笑靥如花,含情脉脉地看着季兰亭,倒是坐得很端正,身穿一身浅灰亚麻休闲装,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无意打扰两人,林疏桐喝完气泡酒准备回家,刚要起身,眼前暗了一下,一个人站到林疏桐面前:“您好!世界真小。”
林疏桐一愣,是陆承宇,正抿嘴含笑看着自己。这个男人,英俊逼人,有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喜欢气泡酒?”陆承宇看着林疏桐杯中残余的红色液体,道,“甜甜的,粉红色气泡灵动可爱,像你的风格。”
调情?林疏桐是那种看到帅哥就花痴,被人一忽悠就头脑发昏的小女生吗?林疏桐有些气恼,没理会他,自顾起身向外走。
“疏桐姐。”他喊,林疏桐一怔,转回身来,疑惑地对着他上下打量了又打量,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陆承宇笑着,很绅士地对林疏桐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人家把礼节做到这个份儿上,林疏桐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再加上好奇心被勾起来,她重新坐下,毫不客气地问:“你认识我?”
“嗯,当然。”他笑,眨了眨眼睛,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
“哦,”看他并无恶意,也非专门占人便宜的登徒子,林疏桐坦然道,“那说说看,你对我了解多少?”
“姐姐很念旧。喜欢一样东西会用很多年。”
“唔。”林疏桐点头,表示认可。脚上的这双运动鞋,因为舒服,已经修补了两次了,林疏桐还是习惯穿着它。这件洗褪了色的藕粉色新中式上衣,穿了也有六七年了,都快洗麻花了。
“重感情,轻易不会喜欢一个人,爱上了就不会改变。”他用十足肯定的语气说。
“哦。”林疏桐不置可否。从来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对于感情的态度,爱一个人,对林疏桐来说,真的很难么?当初和江尘,是怎样开始的?林疏桐摇了摇头,努力摆脱掉江尘的影子。
“难道不对吗?”他微微侧头,像学生向老师求解一样,极其认真地看着林疏桐。
“不对,”林疏桐说,“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遇到对的人,爱也许就是电光火石间。”
林疏桐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陆承宇这样剖白自己,她原本不是个愿意向人袒露心思的人,尤其面对一位陌生的男士。也许,渴望得到理解和认同是每个人原始的本能吧!
陆承宇笑吟吟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我懂得”的模样。
“来两杯秀兰邓波儿。”服务生经过身边时,他说,“两种不同口味。”
林疏桐刚要阻止他,他道:“你会喜欢的。喝惯了气泡酒,可以换个口味品尝一下。”
恭敬不如从命。等调酒师调酒时,不等林疏桐发问,他老老实实地交代,原来他看过一份女性杂志对林疏桐的访谈,上边有对林疏桐的简介。
“封面就是你的照片,散发出一种古典气质的美,笑容似有若无无,目光安静、澄澈,如同清晨的露珠。穿的就是这件上衣吧?给人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懂得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么热烈真诚的赞美,让林疏桐颇难为情,刚要启唇谦虚一下,他又道:“在博物馆我就认出你来了。怕太唐突吓着你,就没敢直呼姐姐芳名。”
“哈,”林疏桐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就不唐突了么?”
他也笑了,辩解道:“和女士饶舌,这真不是我一贯的风格。”
“饶舌?”林疏桐咂摸着这个词儿,禁不住又笑了。
他竟然有些害羞,作势整了整衣领。
鸡尾酒端上来了,上层是微微透着姜黄的淡粉,下层是火焰一般明亮的粉红色,杯口以柠檬片和红樱桃装饰,鲜艳欲滴、漂亮夺目。
“这杯是石榴汁糖浆加姜汁汽水调配而成,清甜中透着微辣;这杯是石榴汁糖浆加柠檬汁和雪碧,酸酸甜甜微带呛口。姐姐喜欢哪个口味?两款都是无酒精型鸡尾酒,可以放心饮用。”
“嗯,这杯加姜汁的吧!”林疏桐说。
“给甜腻的生活加点辣和浪漫。”他道。
“认识姐姐很高兴。”他朝林疏桐举起酒杯,林疏桐也举杯,小小啜了一口。
“姐姐喝酒姿势好优雅。”他总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赞林疏桐的机会。
林疏桐笑,不理会他的夸奖,看着酒问他:“秀兰邓波儿,这款酒是为了纪念她吗?”
“是啊!”陆承宇道,“著名影星SHIRLEY TEMPLE的过世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她饰演的童星形象成为永远的经典。”
“为纪念经典,”林疏桐轻轻抿了一口酒,由衷说,“也为了纪念童年,真好!”
“纪念经典,”他看着林疏桐,眼里漾满笑意,“也为了纪念今天成为经典。”
陆承宇柔情款款,温柔里带着攻城掠地的攻击性。林疏桐不抵御,不防守,不接招。
那边乔临溪似乎喝多了,有几次靠到了季兰亭身上。季兰亭倾侧着身子,欲躲不躲。躲开,怕乔临溪摔到地上,不躲,又不想和她过于亲昵。
如果季兰亭知道他俩牵牵扯扯的样子被林疏桐看到,怕会尴尬吧?林疏桐想着,尽快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和陆承宇告别,一抬头,只见季兰亭扶着乔临溪走过来,似乎在和乔临溪商量着送她回家。
乔临溪不知是真醉得不醒人事,还是借酒装醉,迷蒙着双眼,紧紧纠缠在季兰亭身上。季兰亭无奈,一手拎着乔临溪的包,一只胳膊费力支撑着她的身体。林疏桐待要坐下躲避,已经晚了,季兰亭一眼看到了林疏桐,窘迫地站住,喝过酒的脸瞬间成了大红布,他瞅瞅乔临溪,又瞅瞅林疏桐,想说话,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如何说。
“好巧。”林疏桐装作刚看到的样子,看看季兰亭,又看看黏在他身上的乔临溪,关切地问,“需要帮忙吗?”
“这……”季兰亭刚一犹豫,乔临溪一把勾住季兰亭的脖子,撒娇耍赖似地道,“我要回家……”说着,身子往下坠了坠,几乎瘫到地上。
林疏桐赶忙跨过去一步,一把扯住乔临溪的胳膊,和季兰亭一左一右架住她。乔临溪的上衣摁扣不知何时挣开了,雪白的胸前露出一片淤紫。林疏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季兰亭。季兰亭也看到了,冲林疏桐尴尬地苦笑一下。林疏桐连忙腾出一只手替乔临溪系好扣子。
一旁的陆承宇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冲林疏桐道,“姐,我来。”
他招手喊来一个女服务生,吩咐:“把这位先生和小姐送到车上。”又转脸问季兰亭,“您的车钥匙?让小哥把车给您开到酒吧门口。”
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季兰亭丝毫没有插话的空,乔临溪整个儿挂在季兰亭身上,季兰亭熨烫平整的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他狼狈又无奈,期期艾艾地看林疏桐一眼,和女服务生一起又拖又抱地把乔临溪弄出了酒吧。
把他俩送上车,关好车门,目送着车辆远去,陆承宇转脸笑嘻嘻地问林疏桐:“姐姐的追求者?”
洞察力倒是很强。林疏桐瞪他一眼:“是,怎么了!”
他道:“哼,看起来有点复杂啊!”
林疏桐不理他,和他告别:“谢谢你的秀兰邓波儿。我也该回家了。”
“我送你吧。”他请求。
“不了,家很近。”林疏桐拒绝。
他也不强求,提醒道:“好的,注意安全。”又孩子气地补了一句,“要回请的啊!”
林疏桐忍住笑冲他摆摆手。
家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天渐渐热了,十一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人还不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在璀璨的灯光里,林疏桐看到了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人——陆承宇。见林疏桐转过身来,陆承宇冲她挥了挥手,林疏桐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独自回家,心头不由得涌过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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