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书宣

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亢奋了。

9月3日，观看纪念中国人民抗战胜利80周年大阅兵。天安门广场上那铿锵有力的回响，仍在耳畔激荡；那些振奋人心的雄威图景，依旧清晰地在眼前铺展。

在这个伟大的日子。

历史警示我们，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爱和平、开创未来。

今天和明天，中国人总喜欢从昨天开始，从近代以来的遭遇说起。

今年是抗战胜利80周年，今天我有幸同表弟谷恒安在一起观看天安门前的“九.三”阅兵视频。他曾多次撰文，以表对浴血奋战的抗日英烈张自忠的深切怀念。

这里，不觉间提起我的表叔谷瑞雪（谷连河）。

1990年8月15日，表叔和他的儿子谷恒安在湖北宜城参加了张自忠牺牲50周年纪念活动，次日父子俩第一次来到武汉。

谷瑞雪此行，他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寻访一条路，一条魂牵梦绕的路。他曾许下心愿，穷尽一生走遍每一条以张自忠命名的路。到了江城武汉，那一定离不开汉口的张自忠路。当谷瑞雪踏上张自忠路，他思绪万千，两眼望着路名的标志牌，双手紧紧抱着路标的铁杆，不禁泪湿眼眶。

英雄的名字不仅镌刻在中国的地理记忆中，更流淌在中华民族的血脉里！

在张自忠路上，很难不和将军生前的英雄事迹所联系，他的英勇殉国，无不在脑海里回荡。

这条路，通往长江边，通向英雄的殉国地——湖北宜城。

走在这条路上，有一种“天路” 与 “净土” 的交响。谷瑞雪好像听到总司令的声音：

“谷瑞雪！”

“到！”

一呼一应，这是司令与卫士的声音。每当“听到”这声音，他说，一下子又站到首长的面前。

表弟谷恒安，说到他的父亲谷瑞雪，就兴奋起来。谷瑞雪是抗日名将张自忠的贴身卫士，他是英雄殉国时唯一的见证人。谷恒安感觉自己也是与英雄有牵连的人，当然，那距离英雄也是最近的时刻。

谷连合，字瑞雪，号丰信（1917-——1993年），幼入私塾，聪敏勤奋，后弃笔从戎投身抗日，跟随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屡立战功，更是张自忠将军壮烈殉国的唯一见证人。

英雄的名字，闪亮的路标。

再回首，85年匆匆而过。 

张自忠的部队，将不畏死，兵不惜命。他是一位神勇且个性的将军，1938年2月到1940年5月，张司令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两年时间，是他，带领部队一路打来，他的故事颇具传奇性。一战淝水，再战临沂，三战徐州，四守潢川，五保京钟，六战随枣，七攻襄东，打下一连串沉甸甸的战绩。

张自忠率领的部队把抗日战争中血与火的华彩乐章演奏得行云流水，惊天动地，构成了中国抗战史上一幅气势磅礴、波澜壮阔的画卷！

历史，没有忘记1940年。
最后的抉择。

谷瑞雪再次望着“张自忠路”的路标，兴奋地讲起了南瓜店的最后抉择。

1940 年 5 月，日军从截获的电报和国军俘虏口中获悉，国军有高级将领正在南瓜店一带指挥作战，于是，日军即刻部署十万兵力对张自忠率领的部队形成战略包围，天网般的扑向宜城十里长山，发动密集冲击，飞机大炮猛烈轰炸我方阵地，战斗几乎全都在烟雾中进行。   

战局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南瓜店，在风雨中飘摇。

张自忠的三十三集团军被分割包围。5 月15 日傍晚，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张自忠将军在南瓜店召开紧急会议，地图上的红箭头已经把山岗围得像铁桶一般。

“司令，您带总部先撤，我们掩护！” 参谋长李文田急得扯掉了领章。“我若撤了，这两千弟兄怎么办？”他的声音突然提高，“给主力发报，让他们别管我们，向西突围！”

通信兵哭着摇头：“司令，您是集团军总司令啊！”张自忠摘下将军军衔扔在桌上：“今日我不是司令，是战士张自忠！”

1940年5月16日，一个阴冷的日子。

清晨6时，危机四伏。

日军的炮火开始延伸射击，张自忠的左腿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军裤。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却把绷带扔给旁边的伤员：“先救能打仗的。”

中午12时，战事吃紧。

张自忠清楚，这是一次几乎没有退路的抵抗。他的眼神冷静，心里却已明白：大局难挽，但必须拼到最后。三十三集团军左右两翼的两个团兵力相继被击溃，日军已对司令部形成三面合围。接着张自忠左臂也在流血！但是总司令仍然站在那里，怒目圆睁，不停地指挥着。司令靠在一棵大树上，对通信兵说：“给重庆发报，职张自忠在此督战，决心死战。” 这封电报成了他最后的绝笔。

下午14 时，全线崩溃。

张自忠手下的2000多官兵已几乎全部战亡，他身边仅剩下几十名警卫人员，东北角阵地被突破，日军潮水般地涌来。张自忠情绪激昂，举着驳壳枪射击，子弹冲在石头上磕碰得火星四溅。枪膛发烫就换步枪，步枪卡壳就拔出佩刀。尽管仍有最后一面山路可退，可张自忠依然坚持正面抗击日军，不肯离开战场。

保护总部的特务营官兵伤亡殆尽，日军士兵冲入阵地其气焰之汹汹，大有巨石击卵、饿虎扑鸡之势。张自忠随即组织进行着各种形式的肉搏。激战中，高级参谋张敬、上校附员洪进田阵亡，特务营营长杜兰喆重伤，张自忠在多处负伤的情况下依然拼死抵抗。

下午15时， 血喷十里长山。

当十里长山的残阳染红半边天时，相持了一个小时，总司令猛然前扑，旋又立起，右肩后流血了！很显然是被炮弹碎片炸伤了。与此同时，参谋处吴处长也受伤了。

日军少佐堂野带着士兵围上来时，总司令挣扎着站起来，佩刀直指敌人。子弹射中他的胸膛，他晃了晃；又一颗子弹打在腹部，他才轰然倒地。眼神威严的让敌人不敢直视。

有人说将军是6处受伤，有人说是7处受伤，但最后一处击中了将军的要害处。

贴身卫士谷瑞雪，目睹了张自忠将军生命的最后一刻。

历史，

在这一刻，认定英雄归天路。

张自忠牺牲后，唯一幸存下来的谷瑞雪，日后向有关首长确认了英雄阵亡的准确地点。

那是在十里长山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在高高低低的的青草丛中，一个高约6尺，长约2丈，宽不到一丈的大石头，孤零零地卧在那里。站在大石头前细细打量，那块呈青褐色的巨石，一头大，一头小，上面还有棺材盖印迹，这个石头四边也很利落，长得惟妙惟肖，远远望去，酷似一副平稳放置的石棺材。

天地日月，英雄永远陪着大石头。

那一年，将军49岁。

可如今？

历史，已坚定地跨出了一大步。

英雄回来了。

但是，英雄永不独行。在汉口张自忠路上，每天总有成千上万的人陪伴着英雄同行。

在谷瑞雪的脑海里，那个49岁的高级将领，一身朴素的军装，一张干净的脸，一双清澈的眼。大家都称张自忠为英雄，但英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英雄是脊梁，不屈的民族脊梁。

将军殉国，天地同悲。毛泽东主席为张自忠题写挽词：“尽忠报国。”

85年过去了。
历史承载过去，也启迪未来。

中国人很敬畏历史。许多时候，他不是从理念来推导未来，而是习惯于从曾经经历的事情和陷入的处境中来推导未来。

前方就是张自忠路。
新时代，新征程。

表弟谷恒安常引用他父亲谷瑞雪的感悟：

“英烈们用精神千辛万苦把路筑起来了，其实，一代又一代后人，在‘赶考’的路上更艰辛。”

有一句话：只要路走对，谁怕行程远？

作者简介：郭书宣，河南宜阳人。退休后同老伴连续十五年游走国内外。先后写了《迟到的旅行》、《无愁的青龙口》，两部散文集共有55万字，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现已退休。爱孩子、喜诵读、好旅游。用声音传递真善美。担任多家平台主播和张家口头条编辑。播讲长篇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赫哲密码》《世外》等作品入驻喜马拉雅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