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一首


铁道生活
文//   尚新联（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机务段）


我的姓名，我的身躯
刚踏入铁路，就被锁进了工资卡里
也被嵌进了那面反复挥舞的灯旗里
 
双手是道岔延伸的脉络
脚板在道边踏出一道道辙痕
脊梁签给了夜班的煎熬
身体跟着昼夜的交接在规章里转
 

工资卡上跳动的数字
刚能接住白班漏下的光亮
信号的灯旗挥舞间
发已从黑色，慢慢褪变成轨面的灰白
 
剩下的——
是白班追着日出跑
夜班守着星月转
信号机的红黄绿不停在交替
 
白班的汗水还没在作业服上干透
夜班的霜就落满了帽檐边
我总是在“一看、二扳、三确认、四显示”的程序里
把自己站成一颗道钉，在铁轨与夜色的接缝里
 
我对着信号灯的光圈发呆
看影子伏在转辙器旁
跟着我弯腰、转动、夜挥灯昼舞旗
又被列车的风，剪碎成一段段的过往

 
我像一截沉默的钢轨
像被道岔磨钝的辙叉轴
把铁锈里的疲惫
揉进双手的老茧上，还有额头的皱纹里
 
啊！这会说话的信号
这会呼吸的道岔
你载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牵挂——
我怕螺栓松动，我怕进路偏差
我怕家人在窗边，数着列车驶过的声响
 
我握着爬满岁月的手
护着每一辆机车的进出
当指尖抚过额头的沟壑
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斑驳的白发
也扳成一根，不会褪色的信号旗
 
一纸合同圈定的几十载晨昏
在信号灯下辨认着彼此的日常
哦！这被铁轨丈量的
原来是没有惊心动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