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微信情归何处
文‖杜小龙(陕西)
现代人即使须臾也离不开微信了,微信好友都是好几百人,但是经常对话经常交流的却总是那寥寥的几个人。那些很少说话的人,我们称之为“静默人”或者“静默微信”,你手机里也有吧?他们是什么情况呢?
(一)
点开手机微信,上滑、上滑,找到他微信头像。静默了整整三年,我再次进入与他的聊天空间,眼前大部分内容,是他曾经发给我的书法作品。
三年前一段日子,他微信忽然静默无声,与我再无任何来往,他忙,我忙,似乎打开了“互不打扰模式”。直到获悉确切消息,我大吃一惊——他因疾患病夺性命,安详驾鹤西去。他,是我在职时的一位老同事,这才刚刚退休回归家庭,竟毫无征兆地匆匆别离于世。
今天,是他微信静默三周年的日子,我将他的微信头像和那些书法作品,以及我们之间不多的聊天内容删除,把我和他曾经的过往,迁移至记忆深处贮藏了起来。
“杜主任,我来向你报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工厂某部门任办公室主任。有天,领导说要给我配一个干事。这不,说来就来,眼前这小伙子,高个儿、长脸,头发浓密黝黑,精精神神,活力充盈。
两年后,我被工厂安排到基层生产单位任职。不几年功夫他提了干,并很快从中层副职做到正职。因工厂撤销了我任职的岗位,我回到原单位,搞笑地成了他的干事。上下级关系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反转,可他对我还蛮尊重,工作内外依旧称呼我“杜主任”。我先是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就把这称谓当成同事间一句普通的打招呼。
他工作努力,各方面应对自如,不久被任命为工厂党委组织部的一把手。这个职位可不简单,是决定一个仕途人职位升迁的岗位。有段时间,下面对他颇有微词,他对我“杜主任”的招呼也渐行渐远了。
一开始我很不服气,在心里暗暗责怪他。经过一些阅历后我想明白:职业生涯就像做过山车,向上腾起飞跃时,我们外在与内心都有“飘”的刺激感,其行为举止会发生夸张的表现,这是不以人意志所控制的一种心理反应。假如换成我,或许亦是同样的表现呢。
班子更换,权利更迭。他被调整到工厂基层单位做了支部书记,政治命运向上的强势戛然而止。有时候我们在会议上见面,“杜主任”招呼又回响在我的耳畔。
2021年的夏天,我在灞河湿地公园意外碰见他和他老伴儿。“杜主任,我刚办了退休。”哦,时间过得真快,他也退休啦。我们谝了一阵闲传,互加了微信。后面的日子,我们不常遇见,我只在微信里对他的书法作品、他对我转发的文学作品,相互分享与点赞。
(二)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本省一所成人高校上学,有位瘦高精干的同学与我一个宿舍。闲谝中,他得知我是来自某企业,脸色陡然黯淡下来。他低沉地说:“看来,我与你们厂还真有脱不开的关系呀!”当时的场面,弄得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原来,这是埋藏在同学心间一段没齿难忘的仇怨。就在入学前几年的一天,他家天降大祸、血光闪现,他的父亲和妹妹突遭一歹徒持枪杀害。
警察很快侦破案件,抓住了歹徒。他从公安那里得知,这歹徒是外县人,来西安投奔亲戚,而其亲戚的单位,就是我所在的工厂,那位亲戚我竟然认识……
我与他同桌,相处甚欢,和谐亲密。他经济数学的成绩很好,对我这个数学“白痴”在听课、作业和复习方面帮助不小。他擅长绘画和硬笔书法,给予我很多的学习借鉴。我俩都喜欢摄影,并常享受一同在暗房(宿舍)冲洗黑白照片的乐趣。
毕业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我俩互留了电话,智能手机开始盛行时,我俩添加了微信。平日里,我俩的微信一直处在静默状态,但每到重要节假日,微信里总会出现彼此的问候与祝福。
有一天,他突然给我发来微信,说在朋友圈看见我老伴儿坐的轮椅,竟和他老伴儿的轮椅是一个牌子。于是,我获悉近年他也过得十分不易,他老伴儿病情看来比我老伴儿更严重些。女儿出嫁后,他断绝一切社交活动,24小时独自在家照顾服侍老伴儿,身心俱疲,状况囧然。
我俩这缘,可真是人世间少有的共鸣共情。彼此始终于静默微信的背后,悄声演绎着一个无奈生活与远离尘嚣的人生故事。
(三)
每个人微信群里,始终有静默无声的微信在手机里“沉睡”。因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关系荒疏渐行渐远;因交集错位友谊终结,道路歧途不相为谋。
静默微信,情分难以维继。过去一起谋业的同事和朋友现今各奔东西,人际关系不再接续,思想情感逐渐生分,交流沟通多有羁绊,微信的互动自然减少甚或成为“僵尸”,这样的微信时过境迁当情归过往,不再留恋要尽快清理。
静默微信,情分依旧珍贵。人生在世总有些人和事,早已成为我们成长的积累和支撑,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情绪价值体现、文化与精神延续的基石,以及人生奋斗的主角和重要故事素材。这样的微信超越时空当情归常态,要在微信群中悉心呵护。
静默微信,情分天长地久。对于正在“奔七”的我们,生命旅途中“意外”的概率骤然上升。那些曾经给过自己关怀助力、关爱友善的人,我们务必要感恩和感念。人和微信在与不在不重要,把他们窖藏心底,友情和恩泽浑然一体发酵酿制,成为我们在夕阳余辉中微醺惬意的冥想与铭记。
静默微信情归何处——情归时间的长河,情归生命的顿悟,情归心灵的升华!
作者简介:杜小龙,陕西西安灞桥人,某央企退休职工。西安市灞桥区作协会员;“中国文学作家”签约作家,“中国现代作家”会员。2021年8月开始,先后在《燕赵文学》《现代作家文学》《陕西文谭》和《灞水两岸》等全国十余个文学微刊,发表170余篇、30余万字的散文、随笔、短篇小说和微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