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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契同心
血光如茧,将二人包裹其中。苏挽晴的唇冰冷柔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云寄桑恍惚间感到一股暖流从唇齿相接处涌入体内,驱散了毒素带来的寒意。
三个黑衣人惊恐后退,为首者声音发颤:"血...血契术!这丫头疯了!"
血茧中,苏挽晴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里。她看见无数光点如星河般流淌,其中有两条特别明亮的光带相互缠绕——一条炽烈如阳,一条清冷如月。她知道那代表着云寄桑与自己的命格。
"以血为媒,以命为契..."她默念咒语,引导两条光带交织在一起。
现实中,血茧突然收缩,全部融入二人体内。云寄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他感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阴柔却坚韧,与自己的纯阳之气相互缠绕。
"苏...苏姑娘?"他声音嘶哑,发现苏挽晴倒在自己怀中,面色苍白如纸。
三个黑衣人见血茧消失,又蠢蠢欲动。云寄桑眼神一冷,伸手一招,地上的软剑自动飞入掌中。剑身竟泛起淡淡的红芒,剑气比以往凌厉数倍。
"滚!"他一声低喝,剑气横扫,三个黑衣人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为首者面露骇然:"血契已成...快禀报宗主!"三人狼狈逃出石室。
云寄桑顾不上追击,连忙检查苏挽晴的状况。她脉搏微弱,右臂上的疤痕却泛着诡异的红光。阴阳镜静静躺在一旁,镜面上多了一道血痕。
"苏挽晴!"他轻拍她的脸颊,没有反应。慌乱中,他想起血契的特点——生命共享。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将伤口贴在她唇边。
"既是同命,当共血气。"
鲜血滴入苏挽晴口中,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清亮,瞳孔边缘隐约可见一圈金纹。
"云...寄桑..."她虚弱地唤道,伸手触碰他的脸,"你没事...太好了..."
云寄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你做了什么傻事!血契是禁术,会..."
"会让我们命格相连,同生共死。"苏挽晴勉强一笑,"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你死..."
云寄桑心头震动,将她紧紧搂住:"傻丫头..."
苏挽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现在...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好奇妙..."
云寄桑这才察觉,自己确实能隐约感知到她的虚弱与安心。这种联系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扶她站起来,拾起阴阳镜和玉简。镜面上的血痕已经消失,但背面阴阳鱼图案中多了一丝红线。
石室突然震动起来,顶部开始掉落碎石。"封印完成,这里要塌了!"云寄桑抱起苏挽晴,冲向出口。
他们刚冲出青铜门,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整个石室坍塌湮没。甬道也在震动中不断崩裂,二人拼命奔跑,终于在最后一刻冲出洞口。
外面已是黎明时分,晨光熹微。云寄桑放下苏挽晴,二人瘫坐在悬崖边,看着洞口被落石彻底封死。
"阴穴...安全了。"苏挽晴望着手中阴阳镜,镜中蓝点已经恢复纯净,而红点处的黑气也消散大半,"青鸾峰那边..."
云寄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镜中红点周围的黑气虽然减弱,但仍未完全清除:"厉天行还在阳穴附近。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苏挽晴点头,却因失血过多一阵眩晕。云寄桑连忙扶住她:"你需要休息。血契刚成,你我都虚弱,贸然前往等于送死。"
他环顾四周,发现悬崖下方有一片枫林,林中隐约可见建筑轮廓:"那里似乎有人家,我们先去借宿休整。"
下山的路崎岖难行。云寄桑背着苏挽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苏挽晴伏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与松木的气息,莫名安心。
"云寄桑..."她轻声道,"对不起...擅自用了血契..."
云寄桑脚步一顿,声音低沉:"该道歉的是我。若非我学艺不精,你也不必..."
"不!"苏挽晴急道,"你明明那么厉害!一人对抗那么多敌人..."
云寄桑苦笑:"风水师讲究'乘、审、择、避',我今日却只知硬拼,实在有违师训。"
苏挽晴沉默片刻,突然道:"我父亲常说,风水之道在乎变通。当乘则乘,当审则审,当择则择,当避则避...但有些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大道。"
云寄桑心头一震,这话与师父平日的教诲何其相似。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异样。背上的苏挽晴似乎也察觉了什么,身体一僵。
"你也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苏挽晴点头:"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云寄桑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晨光中的枫林静谧美丽,却透着一丝诡异。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远处一棵枫树上——那里蹲着一只漆黑的乌鸦,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噬魂鸦..."他倒吸一口冷气,"专门啄食将死之人魂魄的邪物..."
乌鸦歪头看着他们,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扑棱棱飞走了。云寄桑心头涌起不祥预感:"它在报信...我们得赶快离开!"
加快脚步来到枫林中的建筑前,发现是一座废弃的山庄。门匾已经掉落,上面写着"栖枫"二字。院中杂草丛生,但主建筑还算完好。
"暂且在此休息。"云寄桑踢开摇摇欲坠的大门,警惕地检查每个角落,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苏挽晴进入。
正厅积满灰尘,但家具俱全。云寄桑用袖子擦了擦一张罗汉床,扶苏挽晴躺下。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右臂疤痕的红光时隐时现。
"血契的反噬..."云寄桑皱眉,"我需要些草药为你调理。"
苏挽晴抓住他的衣袖:"别走...外面不安全..."
云寄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只在附近看看。山庄旧时应有药圃,或许能找到些可用之物。"
他在山庄后院果然发现了一个荒废的药园,虽然杂草丛生,但一些耐寒的草药仍在生长。采摘了几株益气血的当归和黄芪,又找到些能解毒的黄芩。
返回时路过一间书房,门半掩着。云寄桑本想直接走过,却瞥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两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一人青衣,一人红衣,与他和苏挽晴今日的装扮极为相似。
心头一震,他推门而入。书房内积尘厚重,那幅画却相对干净,似乎不久前有人动过。画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小字:"阴阳际会,命数难逃。"
"这是...预言?"云寄桑伸手想取下画细看,却听前厅传来苏挽晴的惊叫。
他箭步冲回前厅,只见苏挽晴蜷缩在床角,惊恐地望着窗外——那里密密麻麻停满了噬魂鸦,血红的眼睛透过窗棂盯着她。
"云寄桑!"见他回来,苏挽晴扑进他怀中,浑身发抖,"它们...它们说要带走我..."
云寄桑搂住她,感觉到她体内阴气紊乱——血契让他能清晰感知她的状态。噬魂鸦正是被这异常的阴气吸引而来。
"别怕。"他轻抚她的后背,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按三才方位掷于地面。铜钱立而不倒,形成一个简易阵法。
"天地人三才阵,可阻邪物片刻。"他拔出软剑,站在苏挽晴身前,"你先调息,稳住体内阴气。血契刚成,你我还未完全适应,才会招来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苏挽晴盘坐调息,但阴气仍不受控制地外溢。窗外的噬魂鸦越发躁动,开始用喙和爪子撞击窗户。铜钱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一枚铜钱突然倒下。
"不行...我控制不住..."苏挽晴痛苦地摇头,右臂疤痕红光大盛。
云寄桑当机立断,咬破手指在她额头画下一个符文:"以血为引,阳气为障!"符文亮起金光,暂时阻隔了阴气外泄。
噬魂鸦群暂时安静下来,但云寄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厅中的一架古琴上。
"你会弹琴吗?"他突然问。
苏挽晴一愣:"会...但..."
"清心普善咒,可调和阴阳二气。"云寄桑快速解释,"我为你护法,你抚琴调息。"
苏挽晴勉强坐到琴前,颤抖的手指拨动琴弦。起初音调杂乱,但随着几个音符串联成曲,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那是一首古朴的曲子,旋律中正平和,仿佛能洗涤心灵。
云寄桑守在窗前,惊讶地看到噬魂鸦群开始躁动不安。琴音如无形波纹扩散,所到之处,乌鸦纷纷退避。当曲子进行到高潮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整个鸦群腾空而起,消失在枫林深处。
"有效!"云寄桑松了口气,转身却见苏挽晴已经伏在琴上昏迷不醒。她右臂的红光消退,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连忙将她抱回床上,把采来的草药嚼碎敷在她右臂疤痕处。草药刚接触皮肤,就发出"嗤"的声响,冒出一缕青烟。苏挽晴在昏迷中皱眉呻吟,似乎极为痛苦。
"阴煞反噬..."云寄桑忧心忡忡。血契虽然救了他们,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苏挽晴的阴煞命格与他的纯阳之体仍在磨合,稍有不慎就会失衡。
他煮了草药,小心喂她服下。看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云寄桑终于松了口气。疲惫袭来,他靠在床边,不知不觉也陷入沉睡。
梦中,他站在一片虚无里,远处有个红衣身影背对着他。那身影缓缓转身,却是苏挽晴的面容,只是双眼漆黑如墨,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云寄桑..."梦中的苏挽晴伸出手,"来陪我..."
他猛然惊醒,发现窗外已是黄昏。床上的苏挽晴仍在昏睡,但眉头紧锁,似乎也在做噩梦。
"苏挽晴?"他轻唤她的名字,没有反应。伸手探她额头,触手冰凉。更可怕的是,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在逐渐减弱。
"不好!"云寄桑想起师父曾说过,阴煞命格之人若强行施展血契,可能引发"阴噬"——阴气反噬心脉。唯一的解法是...
他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腕,将伤口贴在她唇边:"血契已成,当共生死。"
鲜血流入苏挽晴口中,她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云寄桑却因失血而头晕目眩,但他没有停止,直到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你...又救我..."苏挽晴虚弱地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
云寄桑勉强一笑:"彼此彼此..."
他想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向前栽倒,恰好扑在苏挽晴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一时都愣住了。
苏挽晴的脸瞬间通红,却没有推开他。云寄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甜味。血契带来的奇妙感应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此刻的羞涩与一丝隐秘的欢喜。
"我..."他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二人迅速分开。云寄桑强撑起身,软剑在手,警惕地盯着门口。
"有人吗?"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小女子途经此地,见有炊烟,特来求宿。"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翠绿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丽,背着个药箱,看起来像个游医。
"打扰二位了。"女子看到屋内的情形,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小女子柳青丝,是个走方郎中。这位公子面色苍白,可是失血过多?我这里有上好的补血丹。"
云寄桑没有放松警惕:"多谢姑娘好意,我们不需要。"
柳青丝不以为忤,反而走近几步:"这位姑娘气色也很差呢。"她突然伸手搭上苏挽晴的脉搏,速度快得云寄桑都没反应过来。
"阴气侵体!"柳青丝惊讶道,"二位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挽晴抽回手,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说了呀,走方郎中。"柳青丝笑眯眯地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回阳丹',专治阴寒之症。"
云寄桑拦住她:"不必了。我们自有疗法。"
柳青丝耸耸肩:"好吧。不过天快黑了,这荒山野岭的,能否让我在此借宿一晚?我可以睡偏房。"
见她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云寄桑勉强点头。柳青丝高兴地道谢,自行去偏房收拾了。
"你觉得她..."苏挽晴低声道。
云寄桑摇头:"说不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夜幕降临,山庄陷入寂静。云寄桑守在前厅,听着偏房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稍稍放松了警惕。血契消耗太大,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半夜,他被一阵异响惊醒。睁眼一看,柳青丝正站在苏挽晴床前,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要往她嘴里塞。
"住手!"云寄桑暴起,软剑直指柳青丝咽喉。
柳青丝轻盈地后跃,躲开这一剑:"别紧张,我只是看她做噩梦,想喂她一颗安神丹。"
苏挽晴也被惊醒,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
云寄桑冷笑:"半夜偷偷摸摸,是何居心?"
柳青丝叹了口气,突然一改之前的温婉,眼神变得凌厉:"本来想让你们死得舒服点...既然如此..."
她猛地甩袖,三枚银针激射而出。云寄桑剑光一闪,击落两枚,第三枚却划破他的手臂。伤口立刻发黑,剧毒迅速蔓延。
"云寄桑!"苏挽晴惊呼,想下床帮他,却因虚弱跌倒在地。
柳青丝冷笑:"中了我的'断魂散',半刻钟内必死无疑!乖乖交出阴阳镜和玉简,我可以给她一个痛快!"
云寄桑感到毒素迅速蔓延,但血契带来的奇妙感应让他发现,自己与苏挽晴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纽带。通过这条纽带,他能引导体内阳气暂时压制毒素。
"想要宝物?"他强忍剧痛,摆出起手式,"自己来拿!"
柳青丝不屑地撇嘴,又取出三枚银针。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鸦鸣。一只巨大的噬魂鸦冲破窗棂,直扑她面门。
"啊!"柳青丝慌忙闪避,银针射偏。紧接着,更多的噬魂鸦从四面八方涌入,疯狂攻击屋内的活人。
云寄桑趁机拉着苏挽晴退到角落,用身体护住她。奇怪的是,噬魂鸦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全部冲着柳青丝而去。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柳青丝狼狈地挥舞衣袖,打落几只乌鸦,但更多的扑上来。一只乌鸦啄伤了她的手背,伤口立刻泛出黑气。
"她身上有死气..."苏挽晴低声道,"这些乌鸦是被死气吸引来的..."
柳青丝见势不妙,突然甩出一颗烟雾弹。浓烟中,她恨恨地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破窗逃走了。
噬魂鸦群追了出去,屋内恢复平静。云寄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毒素已经蔓延到半边身体,若不是血契维系,他早已昏迷。
"撑住..."苏挽晴泪流满面,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柳青丝说这是'断魂散',一定有解药..."
云寄桑摇头:"她不会...留下解药的..."说话间,他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苏挽晴突然想到什么,取出阴阳镜:"镜子...镜子能显示万物真相..."她咬破手指,在镜面画下一个符文。
镜面泛起血光,显示出柳青丝逃跑的方向。令他们震惊的是,镜中的柳青丝面容变幻,最终变成一张陌生的脸——苍老阴鸷,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
"这不是她的真面目!"苏挽晴惊呼。更令人吃惊的是,镜中显示柳青丝逃往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黑气漩涡,漩涡中心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厉天行!
"她...她是幽冥宗的人!"苏挽晴颤抖着说,"那个黑气漩涡...就是青鸾峰的阳穴!"
云寄桑强撑着查看镜中景象,突然注意到黑气漩涡旁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比厉天行更加阴暗。那人似乎察觉到被窥视,突然转头"看"向镜面。
即使隔着镜子,云寄桑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啊!"苏挽晴惊叫一声,镜子脱手掉落。镜面竟然出现了裂痕!
"那是...什么人?"她颤抖着问。
云寄桑摇头,心中却有不祥预感。他想起师父临终前提到的名字——"墨先生",一个能够操控命格的可怕存在。
毒素继续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苏挽晴抱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不要死...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云寄桑想安慰她,却发不出声音。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到苏挽晴的唇再次贴上他的,一股清凉的气息渡入口中...
第六章 命局迷雾
冰冷,黑暗。
云寄桑感觉自己沉在无尽的深海中,不断下坠。突然,一道金光从上方射来,照亮了周围。他看见两条光带缠绕着自己——一条赤红如阳,一条幽蓝如月。
"这是...我和苏挽晴的命格?"
光带交织处,一个光球缓缓形成,里面浮现出苏挽晴的身影。她闭目盘坐,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随着咒语,光球越来越亮,最终如太阳般爆发。
云寄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栖枫山庄的罗汉床上,窗外已是阳光明媚。苏挽晴伏在床边睡着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右臂衣袖卷起,露出那道疤痕——此刻已经变成淡金色。
他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这番动静惊醒了苏挽晴,她睁开眼,见他醒了,顿时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云寄桑声音嘶哑。
"三天。"苏挽晴扶他坐起,递来一碗药汤,"我用药园里的草药熬的,能解毒。"
云寄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新伤:"你又用血救我了?"
苏挽晴低头不语,默认了。云寄桑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血契已成,你我不分彼此。但下次别这样冒险了。"
苏挽晴脸一红,轻轻点头。她取出阴阳镜:"镜子受损了,但还能用。你看..."
镜中显示青鸾峰的红点周围黑气又浓了几分,而一个绿点正在向红点移动——那应该就是柳青丝。
"她回去报信了。"云寄桑皱眉,"我们必须尽快赶往青鸾峰。"
苏挽晴忧心忡忡:"你的毒..."
"多亏你,已经无碍了。"云寄桑试着运功,发现内力运转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顺畅。更奇妙的是,他眼中所见的世界与以往不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光点,有的赤红,有的幽蓝。
"这是...地脉之气?"他惊讶地伸手触碰那些光点,光点却穿过他的手指。
苏挽晴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你能看见气?"
"血契带来的变化?"云寄桑猜测。这种能力对风水师而言极为珍贵,能直观看到地气走向,点穴布局将事半功倍。
他尝试站起来,虽然腿还有些软,但已能行走。苏挽晴坚持扶着他,二人收拾简单的行装准备离开山庄。
临行前,云寄桑又去书房看了那幅画。奇怪的是,画中的人物变了——原本的青衣人和红衣人变成了背对背站立,中间多了一道裂痕。
"这画...会变?"苏挽晴惊讶道。
云寄桑若有所思:"或许不是画会变,而是它能反映观者的命数。"他指着画角落的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这里写着'命如棋局,落子无悔'。"
"听起来像某种预言..."苏挽晴不安地说。
云寄桑取下画卷收好:"带上它,或许有用。"
二人离开山庄,向青鸾峰方向进发。云寄桑的新能力让他能避开地气紊乱的区域,选择最安全的路径。苏挽晴则通过阴阳镜监视幽冥宗的动向。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云寄桑抓了几条鱼烤来吃。苏挽晴胃口不佳,只吃了小半条就放下了。
"不舒服?"云寄桑关切地问。
苏挽晴摇头:"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指着阴阳镜,"你看,红点周围的黑气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云寄桑凑近一看,果然,黑气不再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类似符文的形状。更令人不安的是,蓝点周围也开始有黑气渗透。
"有人在同时污染双穴!"他心头一震,"必须赶快阻止!"
二人匆忙吃完,继续赶路。云寄桑发现自己的"阴阳眼"能力时强时弱,而且使用过度会头痛欲裂。苏挽晴的情况也不乐观,她右臂的金色疤痕偶尔会刺痛,每次都会让她脸色煞白。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云寄桑买了顶帷帽让苏挽晴戴上,遮住她引人注目的容颜。
"先找家客栈住下,打探消息。"他低声道。
他们选了家名为"悦来"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安顿好后,云寄桑下楼要了些酒菜,顺便打听消息。
"客官是外乡人吧?"店小二热情地搭话,"来我们青林镇可是为了'天师会'?"
"天师会?"云寄桑心中一动。
"是啊,三年一度的风水师大会,明日就在镇外的青云观举行。"店小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这次连隐居多年的'白眉先生'都会出席呢!"
云寄桑震惊——白眉先生是师父的故交,风水界的泰斗,已隐居二十余年。他突然出山,莫非与阴阳双穴有关?
谢过店小二,云寄桑匆匆回房,将消息告诉苏挽晴。
"天师会...会不会是陷阱?"苏挽晴担忧道,"幽冥宗知道我们要去青鸾峰,可能故意引我们现身。"
云寄桑点头:"有可能。但白眉先生德高望重,若他真来了,或许能帮我们。"他思索片刻,"明日我去青云观查探,你留在客栈。"
"不行!"苏挽晴坚决反对,"血契让我们命数相连,分开对谁都不好。况且..."她声音低了下去,"我能感觉到,那个柳青丝还在附近。"
云寄桑通过血契感应到她的恐惧,不再坚持:"好,一起去。但你要戴好帷帽,尽量不引人注目。"
夜深人静,云寄桑在房中打坐调息。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来自血契的警示!他立刻冲到隔壁,果然发现苏挽晴不在房中,窗户大开。
"苏挽晴!"他低声呼唤,没有回应。正准备翻窗出去寻找,房门突然被推开,苏挽晴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你去哪了?"云寄桑又惊又怒。
苏挽晴眼神游离:"我...我听到有人叫我...像是父亲的声音..."
云寄桑心头一凛:"阴煞命格容易被邪祟迷惑。血契刚成,你还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阴气。"
苏挽晴突然抓住他的手:"但我真的看到了!父亲...他说阴阳双穴下面还镇压着更可怕的东西...如果封印被破..."
她的手冰冷得不似活人,云寄桑连忙渡了些阳气给她:"别怕,明日我们去找白眉先生,他一定知道真相。"
安抚苏挽晴睡下后,云寄桑守在她房门口打坐。半夜,他再次被血契的警示惊醒——苏挽晴在做噩梦!
冲进房间,只见她在床上痛苦地翻滚,右臂疤痕金光大盛。云寄桑握住她的手,将阳气输入她体内。渐渐地,她平静下来,但疤痕的金光却转移到了云寄桑手上,形成一个奇特的印记。
"这是..."云寄桑看着手心的金色符文,隐约觉得与阴阳镜背面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次日清晨,二人收拾妥当前往青云观。观前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风水师,个个神情凝重。云寄桑拉着苏挽晴混在人群中,暗中观察。
"诸位!"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登上高台,正是白眉先生,"老朽今日破例出山,只因感应到阴阳双穴有变!"
台下哗然。白眉先生继续道:"二十年前那场浩劫,诸位或亲历,或听闻。如今幽冥宗卷土重来,欲破封印释放地底魔气!"
一位中年风水师高声道:"先生,阴阳双穴究竟镇压着什么?"
白眉先生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当年祖师们以毕生功力将其封印,代价是..."
他突然停住,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最终停在云寄桑和苏挽晴所在的位置:"代价是两位特殊命格的风水师的性命——纯阴与纯阳之体。"
苏挽晴浑身一颤,云寄桑连忙握住她的手。白眉先生似乎认出了他们,但并未点破,而是继续道:"今日召集诸位,是要组成'护穴盟',共同守护双穴。"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观外传来:"护穴?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黑衣人不知何时已包围了广场。为首者正是厉天行,他脸上魔纹更加密集,双眼赤红如血。柳青丝站在他身侧,已恢复本来面目——一个四十余岁的阴鸷妇人。
"厉天行!"白眉先生厉喝,"你竟敢现身!"
厉天行狞笑:"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用这两个小辈重启封印?"他猛地指向云寄桑和苏挽晴,"今日,我就要取他们性命,以纯阴纯阳之血破开最后一道封印!"
黑衣人同时出手,广场顿时大乱。白眉先生高喊:"保护那两个年轻人!"
云寄桑护着苏挽晴且战且退,软剑如银蛇出洞,击退数名敌人。但幽冥宗人多势众,他们渐渐被逼到角落。
危急时刻,白眉先生甩出一道符箓,在空中化作金色屏障暂时阻隔敌人。他快速来到二人身边:"快走!去青鸾峰顶的龙嘘穴!"
"可是封印..."云寄桑不解。
"不是重启,是加固!"白眉先生急促道,"用你们血契的力量!记住,阴阳互根,相生相克!"
厉天行已经破开屏障,狞笑着扑来。白眉先生迎上去:"走!"他与厉天行对了一掌,喷出一口鲜血,但仍死死拦住去路。
云寄桑咬牙拉着苏挽晴冲出重围,向青鸾峰奔去。身后传来白眉先生的怒吼和厉天行的狂笑,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白眉先生他..."苏挽晴泪流满面。
云寄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能感觉到,青鸾峰顶的黑气正在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更可怕的是,他通过阴阳眼看到,在那黑气漩涡的中心,有一双惨白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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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人。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后于作家进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奖。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 代表作有《故园赋》《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八十年代后期,便长期从事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集,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该文集属内部资料,不宜全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渐在网络平台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