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再回武平县

韩济生

第31回 茌北突围（五）

所以它们一边抗拒着，一边没有办法地前进着，当然，步子就慢了许多。

“打，狠狠地打——”韩行有点儿疯狂地喊叫着。“哒哒哒……”“突突突……”“哒哒哒……”“突突突……”

很快地，有十几匹战马中弹倒在棉花棵中，有的骑手被打死了，有了骑手活了下来。活下来也不好受，他们就像一个个被抛弃的残疾人一样，奔跑在棉花棵中，小马枪又不给力，不断地被武工队的突击步枪子弹射倒。

小龟小队长一看不妙，这样打下去太不给力，但一种强烈的武士道精神催促着他，鞭策着他，他大声地呼唤着：“不要害怕这些土八路，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冲上去，拿马刀劈死他们。”

鬼子的骑手也想尽快地冲上去，尽情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但是这些战马却不乐意了，你们这样狠狠地夹我们的肚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样的地方，我们能迈步吗？太拿着我们不当回事了。

尽管骑手们使尽了办法，催促着他们的战马，但是这些战马走得并不快。尽管这样，有些战马离着武工队员还是越来越近。别人可以后退，但李大中不能后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在激怒着他，刺激着他。他大声地吼叫一声：“他奶奶的，想给老子玩狠的呀！正等着你们哩。二班、三班掩护，一班跟我上，看看谁的刀快。”

李小三本来不是一班的，但他也要跟着上。李大中骂了他一句：“滚到后边躲着去，别上去碍手碍脚。”

但是李小三不听，还是挥舞着他的驳壳枪充那有本事的，硬硬地跟在李大中的后边。前面就有一个小鬼子，骑着一匹高大的盎格鲁诺尔曼马，鬼子本来人就小，所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是这个小鬼子骑术还是蛮不错的，他缰绳一提，两腿一夹，命令着这匹马奔到李大中的身旁，然后用力一刀。

要是在平地上，可能李大中也就完了，可是这是在棉花地里，那匹马死活就是不肯迈步。李大中就是欺负它在棉花地里，所以李大中利用他的腿快，就往他们的左边绕。骑手都是右手挥刀，左手斩杀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如右手来得利索。

李大中是什么人呀，他多年练功，能在棉花地里乱跳，一跳就跳过了棉花棵子。虽然鬼子骑兵在原点，李大中是外点，但是李大中仗着高超的武功，仍然转得比鬼子的战马还要快。

小鬼子光顾忌李大中了，忘了李大中后边还有一个拿着驳壳枪的李小三。李小三一看机会到了，马身子正好摆在了他的眼前，这么大匹马，自己就是闭着眼睛打，也打上了。

李小三照着这匹高大的盎格鲁诺尔曼马“啪”地就是一枪。马中了一枪，鲜血直流，疼得它有些受不了。它高高地昂起了头，差点儿就把马背上的小鬼子颠了下来。李小三又朝它开了一枪，这匹马只觉得头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它瘫了下来，把马背上的小鬼子给压在了马下。

小鬼子被重重的战马压住了腿，怎么也抽不出来。这个小鬼子就倒在李小三的跟前，这就叫天上掉馅饼，被李小三捡了个便宜，“啪”的一枪，就把小鬼子打爆了头。

李大中一看，十分生气，我忙活了半天，图得啥呀。他却没有下力，白白地捡了一个战功。但是生气也没有办法，这个小鬼子和战马，毕竟是叫人家的驳壳枪打死的。

李大中又奔着第二个小鬼子来了。这个小鬼子和战马也是陷在了棉花地里，进的话，那匹马不愿意，退的话，那匹马也不高兴，就在原地慢慢地打着转。

李大中又故伎重施，舞动着手里的大砍刀，在和鬼子转着圈圈，寻找着出击的机会。小鬼子白白地挥舞着马刀，被李大中纠缠着，却没办法左右马匹。李小三脑子还算好使，又打了黑枪，一枪打趴了战马，另一枪把摔下马的小鬼子乘机打死了。

李大中觉得有些别扭，这个李小三，怎么老占自己的便宜呢！本来这个战功是自己的，硬硬地叫李小三给偷了去。李大中骂了一句：“你离着我远点儿行不行！别老跟着我。”

李小三有些恬不知耻，耍着赖皮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打你的，我干我的，碍你哪根筋疼！”

李大中和李小三成功的战术，吸引了一些脑子灵活的武工队员。他们纷纷两个人一组，合伙逮住一个鬼子，一个人在明，一个人在暗，明着的吸引着敌人，暗着的搞偷袭，居然也打死了五六个骑兵。

小龟小队长一看，自己的骑兵是越战越少，在这个棉花地里难以施展骑术，真是大象掉进泥潭里，有劲使不上啊！正在这个时候，包围圈里北边的突围又开始了，那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厮杀声。

小龟看到在这里作战，占不到任何便宜，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是大喝一声：“骑兵小队注意，敌人这是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突围地点是在那里。全体退出棉花地，向着北边的方向，出击——”

本来小鬼子们就不愿意在这里作战，看到正好长官下达了命令，也就顺坡下驴，纷纷从棉花地里退出来，然后向着北边的方向，迅速奔驰而去。

鬼子骑兵跑了，韩行的武工队也从包围中挣脱出来。韩行下令道：“根据地里还有许多没有突围出来的老百姓，马上杀回去，支援他们。”

这两路的八路一突围，小鬼子知道自己的诡计落了空。八路都有老百姓护着，他们在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中一藏，上哪里找去啊！还有这看似简单，实际地形复杂的大平原，找个地方一窝，不好找呀！

小鬼子最有本事的，就是拿着老百姓出气！他们一看反正抓不到抗日政府和武装部队，干脆散开了，以一个小队或者一个中队为单位，在野地里到处屠杀着老百姓。

老百姓就是老百姓，他们手无寸铁，又是老弱残疾，在荒凉的野地里，只能像牛羊一样，随时被可恶的鬼子屠杀。韩行想着，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能救出一个百姓算一个，救出一个人，心里就能得到一分安慰。于是率领着第二小队，在到处杀敌救人。

李大中虽然强悍，但也粗中有细，他还记得自己的另一个重要使命，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韩行司令的性命。他对韩行说：“韩司令呀，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部队的伤亡也不小，是不是应该撤了。”

韩行对他沉重地说：“我们是部队，有枪，当然能撤了。可是老百姓怎么办？他们能撤得了吗？”

李大中瞅了一眼韩行，倔强地说：“可是就凭着我们几十个人，能救得了几个老百姓？”

“能救一个算一个。”韩行没好气地说，“他们管我们吃，管我们喝，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大中不说话了，然后对小队发出了命令：“负伤的，我派人掩护着你们撤回到茌南根据地。没有负伤的，继续跟着我，杀回去——”

这样，李大中身边还能战斗的，凑到二十来个人。李大中对韩行说：“韩司令呀，我按照你的安排，已经这样做了。你就放心地随着伤员一块儿撤吧？”

韩行说：“那不行，我首先是一个战士。我要和你们一块儿去救老百姓！”

“那不行！”李大中不乐意了，“你是南征军的司令，你要是挂了，以后南征军谁当司令？还有，你是不是也得为我着想啊，你要是在我手里挂了，张维翰司令还不得活剐了我啊！”

韩行摇了摇头说：“在这个时候，人和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并没有职务高低之分。我和你都是一名普通的战士。”

李大中急了，涨红着脸对韩行说：“要是那样的话，我拒绝执行你的命令，我们哪里也不去了。”

“你敢！”韩行掏出驳壳枪，点着他的头吓唬他说，“你要是敢战场违抗命令，那就军法处置。”

李大中想了想，说：“好吧，我执行你的命令。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一旦出现问题，谁为我作证。”

李大中看着眼前的这些武工队员，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这些武工队员多聪明呀，一个个扭过了头，不吱声。这下子李大中有话说了：“韩司令，不是我不服从你的命令，可是这些战士谁也不给我做证呀。”

这时候，傻儿呱唧还弄不清里头这些道道的李小三说话了：“我给你作证，如果韩司令牺牲了，和你李大中无关。”

“他妈的！”李大中恨不能要扇李小三一个耳光，骂了一通，“你算哪山的猴呀，哪有你说话的权利。你知道哪头的炕热呀！”

李小三还是弄不清里头的这些事儿，饶舌地说：“不就是韩司令要和你们一块儿去救老百姓吗，这叫讲义气，够朋友，同生死，共患难。没人做证我做证，这有什么难的。”

      韩济生，笔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签约作家、17K签约作家、奇迹作品签约作家、喜马拉雅人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