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再回武平县

韩济生

第24回 大闹杜郞口（一）

韩行想了想，自己只有武工队的几名骨干，以五六个人，打敌人的两个班，硬打肯定是不行。依自己对地形的了解，如果把敌人赶出庄，村西就是一条通向朱家楼的南北路沟，敌人逃跑必然经过那里，再顺路沟往北不到一里地，又是一条东西路沟。

这南北和东西路沟交叉的十字路口，正是打埋伏的好地方。于是，一条歼灭敌人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韩行对吴小明说：“吴连长，刘望海西边那个南北路沟往北，再到东西路沟的地方你知道吧？”

吴小明说：“知道啊！”

韩行嘱咐他说：“你就一个人埋伏在那个十字路沟口，堵着南边的一个地方。敌人顺路沟跑来，离着还有一节地的时候，我就喊，不准打枪，不准露头，你就打一枪。”

吴小明多聪明啊，一听就明白了韩行的意思。大喊一声：“明白了。”说完，就提前设伏去了。

韩行领着武工队的四五个人，在这个刘望海群众的带领下，就进了刘望海村，直向村公所的胡同走去。在胡同口发现了伪军的一个哨兵，正在东瞧瞧西望望，不知道在看什么。韩行对李大中说：“摸了他。”

李大中点了点头，就装着一个老百姓的样子，悄悄地贴着墙根向那边走去。到了这个哨兵跟前，猛地一个擒拿动作，左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右手掐着他的嗓子，就把这个哨兵制服了。这个哨兵光是“哇哇”要喊，就是喊不出声来。李大中又狠狠地吓唬他说：“再喊就掐死你。”这个哨兵不敢喊了。

韩行用枪顶住他的头说：“你们的人呢？”

“八路爷，八路爷，”这个哨兵吓得脸都黄了，“都在村公所里喝茶呢！八路爷，八路爷，我可没有做过坏事。我上有七十的老母亲，下有二岁的孩子，也就是出来混碗饭吃。”

韩行对他吼道：“我们的大部队都过来了，你就喊八路来了，叫你们的人赶快滚！”

“不敢！不敢！”这个小伪军急忙说。

“就这样说！”韩行用枪点着他的头说。

“是！是！”

李大中卸下了他的子弹带和刺刀，放了他。这个小伪军一看放了他，没命地向村公所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八路来了——八路来了——”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村公所的伪军知道我们来了，竖起梯子就翻墙逃跑。他们出了刘望海村，一直向西，钻进了封锁沟，然后顺着往北的一条封锁沟，没命地往北逃窜。

韩行领着武工队也下了封锁沟，撵着伪军的屁股追。这股子伪军有两个班，二十来个人，一边跑着，一边还放上几枪。韩行离着他们不远也不近，就在百十来米的距离，一边朝着他们射击，一边还喊着：“二连，从东边。三连，从西边。包围！包围！”

伪军们一听，跑得更快了，连枪也不敢打了。就在伪军离着东西的封锁沟还有八九十米的地方，韩行大喊一声：“前头注意，不准起来，不准打枪，不准露头。”

“啪！”的一声枪响，前头打了一枪，一枪就把第一个伪军的帽子打飞了。这个跑在最前面的还是个排长，把这个伪军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站住了。后面的一看，前面还真有埋伏啊，不知道埋伏着到底有多少人，也纷纷站住了。

韩行他们冲了上去，用枪逼住他们，大吼道：“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伪军们吓得纷纷举枪投降。“把枪和子弹都扔到沟上去。”韩行又大呼道。这些伪军纷纷把枪和子弹带都扔上了沟沿，他们没了武器，更老实了。

上去武工队员收起了枪支弹药。武工队员用枪顶着这些伪军，叫他们解下了裤腰带，提着裤子到一边集合。这时候，吴小明从前边下来了，他也就是一个人，一支枪，个子也不高，显得并没有多么强大。

伪军们这才发现上了当，所谓的伏兵，也就是单人单枪，但是天底下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再后悔也晚了。

再往后根据地的形势略有好转，教场铺牛金山据点的鬼子，在我抗日武装的打击下被迫撤走，茌平县大队也从根据地的边缘地区返回了根据地。但是，茌八区伪区长袁长鸣却非常猖狂，死心塌地地充当汉奸。我县大队十五六个人去杜郎口活动，与袁长鸣的队伍遭遇，五六名县大队队员牺牲负伤，一名队员受伤被俘。袁长鸣用绳子拴住这名队员的脚，用牛拖往袁庄据点。

农村的地上坑坑洼洼，袁长鸣叫伪军使劲赶着这头牛。路上洒满了这名伤员的鲜血，就连骨头也不断地被颠落下来。伤员的惨叫声喊了一路，而这个没有人性的袁长鸣却一直没有叫这头牛停步。消息传到根据地，战士们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国际公约都要善待俘虏，残害伤员，这算什么本事。人就是犯了法，也就是一刀之罪，这样叫伤员活受，和过去的凌迟什么两样……这个袁长鸣根本就不算个人！

茌平县委立即决定，叫武工队除掉这个十恶不赦的袁长鸣。

韩行接到任务，立刻到杜郎口附近的八仙庙一带活动。刚到了八仙庙，群众就来报告：“袁长鸣杀了我县大队队员后，更加嚣张，这几天还到这一带牵牛抓丁，残害百姓。”他们纷纷要求，除掉这个祸害，还告诉说，明天就是杜郎口集，这个袁长鸣是每集必到。他以为这是他的地盘，每次赶集只带一两个人。

接到了这个情报，韩行叫队员们好好休息，准备明天行动，并告诉县大队，叫他们配合着打这一仗。第二天小晌午的时候，韩行带着张小三几个，还有县大队的四五个人，打扮成老百姓赶集的样子，从八仙庙出发，经营子口，直奔杜郎口东门。

赶集对于农村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相当愉快的事情，通常只有在赶集的日子，他们才可以完成许多平日里无法完成的采购与销售。于是每一个地方都会根据本地的需求，同时参考周边村庄人数，彼此之间的交通等众多因素，制定出不同的赶集日期。

或逢三、八，或逢四、九，或逢一、六，不管赶集什么样的日子，均按农历计算，通常附近各地的集市都不会重叠。赶集之日，方圆一二十里甚至更远的村民都会来到这里，集市上好像涌动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成为这个古老农村独特的风景。

集上的物品真是丰富多彩，卖什么的都有。顺着东门看去，只见集市两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商品。除了坐地商以外，还有流动商贩，在人群里穿梭着推销自己的商品，像穿糖葫芦、棉花糖、各种糕点、香烟之类的。

这就把本来不宽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越是拥挤，小孩子越是欢乐，也给某些小偷提供了方便。黑瓷碗一只接一只摆放在大案板上，里面盛着黄灿灿的汤水，即解渴又便宜，这是大碗茶。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红亮亮，油晃晃透着诱人香味，大块大块的狗肉早已炖的骨酥稀烂，这是鼎鼎有名的李家狗肉铺。白如雪，形如糕、入口即化、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热气腾腾的蒸笼里，那是牛奶糕。一大盆一大盆滑溜溜、黄橙橙一块一块的红薯粉用井水浸泡着，那是又酸又爽口的凉粉。

一个小偷在李大中的身上一蹭，然后赶紧溜了。他溜到了一边，拿出偷来的钱一看，骂了一句：“就这两个钱，还来赶集！”可是当他摸了摸自己荷包（当地人口袋叫荷包）的时候，突然大吃一惊：“坏了，失手了，做贼的碰到劫道的，自己的钱反而被偷了。”

他知道这是遇到高手了，怎么想怎么觉得窝囊，又返过头来，寻找着李大中。从哪里跌倒的，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是他的信条。要不，这一阵子没得好！

那些卖假药的嘴巴很甜，一个卖猪药的，看着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就开始兜揽生意了：“先生的药，出在云南的鸡爪山，上山不出下山出，大病能治小病消，猪儿吃了我的药，格外肯长膘。先生的药，买点送点添点儿，猪儿吃了长了内膘长外膘，嘴巴不会在猪槽敲。大哥大姐，大爷大妈，我这个药不吹牛皮是灵药，你们买回家，中午就拿给你的猪儿吃，吃了马上就见效。要是没有见神效，第二天你们把我的摊子砸了当鼓敲……”

李大中一听就烦了，骂道：“你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上哪里找你去。这些假药害死人，看我一脚把他的摊子给踢了。”

吴小明赶紧劝阻他：“你这个李大中呀，少给我们惹事行吧！上次你就好管闲事，差点儿给惹出大乱子。”

      韩济生，笔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签约作家、17K签约作家、奇迹作品签约作家、喜马拉雅人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