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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一个让人流泪的山村

黎明

写完《冯老晚年二三事》最后一句，我便生出一个念头:一定要到老人家的老家长秋去看看，到老人家的墓地去看看。

6月15日上午，驱车前往。出淄城，上高速，穿过青凤岭、谭溪山几个长长的隧道，再走一段崎岖的山道，便进入了庙子镇长秋村的地界。

长秋村历史悠久，上可追溯至唐朝。清咸丰年间，为防御捻军，村民修建圩子墙及四门，按五行方位命名。岁月流逝，而东门“怀阳”、南门“迎熏”仍静静矗立于村落一方。

遂由南门入。阳光照拂下的长秋村，高低错落地分布于一片山坡上，整个村落，似乎都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之中。道路纵横交错，将全村分割为大小不一的十几座街巷。路多为水泥、沥青铺就，只是年久失修，破损、缺失的路面比比皆是，走过去就有一种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房屋多为砖石结构的平房，间或有几间土坯垒起的老屋或土墙。

街巷深处，保留着众多抗战遗址与文物。在几座破旧的院落门前，分别悬挂着“八路军四支队司令部旧址”“益都县抗日民主政府旧址”的牌匾。几面平整的墙壁上，红笔书写着“努力前进打日本救中国”“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等标语。这一条条古老的街巷，这一座座破旧的院落，这一面面斑驳的墙壁，仿佛在默默静立，无言诉说着山村曾经的历史与辉煌。

长秋是一座闻名遐迩的红色山村，抗战时期被誉为鲁中地区的“小延安”。1937年，在外秘密参加革命多年的冯毅之受党组织派遗回到故乡，在长秋及周边乡村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组建抗日武装，后编入八路军四支队新一营，长年活跃于淄河流域，与盘踞在这一地区的日伪军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抗战时期，这个只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小山村，先后有119人参加八路军和抗日武装，26人牺牲在战场，村内房屋被烧18次之多，到1942年，全村已无一间完好的房屋。

在一条狭长街巷的尽头处，我们找到了“冯毅之纪念馆”。展馆由冯家老宅改造修缮而成。平时由冯毅之先生的两位侄子管理。馆内陈列着冯毅之生前所用之物，展出500多幅抗日图片，生动再现了马鞍山保卫战的经过，及冯毅之的父亲、妹妹、妻子与三个女儿英勇殉国的事迹。在纪念馆及“一门忠烈”的匾额下，我与家人默默站立，沉思良之不忍离去，对冯老及其一家充满了怀念与深沉的敬意。

在一位名叫王磊的村民引领下，我们穿街过巷来到村外冯家陵园所在地。这里东依阳明山，西濒淄河滩，大片大片的柏树遮天蔽日。一条木栈道由上而下，通向冯家陵园。陵园三面立有围墙，一面开放可眺望远方的青山綠地。冯老的父亲冯旭臣老先生，妹妹冯文秀、妻子孙玉兰及三个女儿新年、芦桥、平洋“一门忠烈”陵墓都在这里。冯毅之的墓，正面果然如他的遗嘱所说，只镌刻着“作家冯毅之之墓”，无职务官衔等内容。一行碑文，满满的文学情怀、平民情怀、苍生情怀跃然碑上，呼之欲出。釆几枝黄、白野花，献于墓前，深鞠一躬，含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