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火山(外三首)

◎卫国强

新闻上说，西西里岛的埃特纳火山喷发了

灰柱高达五千多米

轰鸣声，响彻几十公里

好在，没造成人员和财产的损失

听后，轻轻地一笑：这算什么呀

我心中也有一座熊熊的火山

一旦喷发，整个地球都将毁灭

那是多少亿个鲜活的生命啊

况且，我再去哪儿

寻找我的故国？再去哪儿

寻找我的乡亲？

想了想，我就狠狠心

再次将这座活火山

摁了回去

游伍姓湖

原以为伍姓湖不大，即使全是乳汁

也养育不出多少东西来

可实地一看，那气象，还真不小

伍姓湖养育了那么多的鱼和虾

还有成群成群的鸟儿

养育了无以计数的花花草草

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

养育了一些参天的大树，还有

一池热热闹闹的蛙鸣

养育了打渔的，观光的，摄影的

还养育了蓝天、白云，青山的倒影

和满满的一湖烟霞

最关键的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

她竟然把我的梦

也养育得，白白胖胖

人见人爱

我们只赞美阳光

回到村里，老家这几年的荒凉与败落

比想像的，还让人感到不堪

尤其是屋后那园翠绿的竹子

曾经是多么的生机勃勃，有活力啊

可现在，全都枯萎地低着头

奄奄一息

它们抵抗得了风沙和严寒

抵抗得了大自然的虐待和心酸

甚至，抵抗得了病和虫的侵害

但整日里，只给它阳光，温度和热烈

给它激情与幻想

给它尘世里最大的庄严和神圣

但还给它干早，持久的干旱

连年的干旱

就是不给它雨露，不给它活命的水

想想，不要说是群竹子了

即使是颗参天的大树

它能承受得了么？能磕磕绊绊地

活下去么？

可不论怎样，我们都还是诅咒阴云

因为它遮蔽了太阳的光辉

鱼跃龙门

一洼一洼的鱼，被捕捞者

一网一网打上来

鱼儿们惊恐，绝望，心有不甘

它们难堪地扭动着身躯

梦想着，重新回到水洼里

想当初，那是多么汹涌的浪潮啊

鱼鼓着浪，浪涌着鱼

鱼儿们浩浩荡荡追随着潮头

它们以为等到了天时，得到了地利

它们以为激情，冲动，梦想，幸福

都将在这场伟大的进军得以实现

它们什么都想到了

独独没想到

再大的浪潮终会退去

突然惊讶：我在史书中曾无数次读到过

这样的章节

所有的鱼，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论当初怎样的如鱼得水，怎样的

春风得意，乃至乘风作浪

最终还是被一网打住

成为盘中的食物。至于

金光灿灿的鱼跃龙门，那东西

从来

只是个传说

作者简介：卫国强，山西省永济市王官谷人。出版有散文集《来自大自然的伟大绝想》，诗集《吞月》，《青春的河流》。诗歌发表于多个报刊，并入选多个年度选本。获俄罗斯普希金诗歌奖，第二届中国十佳当代诗人奖，第五届大河双年度诗歌奖，《人民文学》《诗刊》征文奖等多个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