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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
《 说说避诗病“上尾" 》
作者 金家良
主播 吴涵伟
南北朝诗人沈约，提出了写诗的四声八病学说，提倡写诗用四声（即平、上、去、入），避免八病（即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傍纽、正纽等）。沈约的学说奠定了形成律诗格律的基础，沈约是追求诗歌诵读音律优美的开先河者。但他的原文已经散佚，八病的每一项具体指什么？后世则各有理解。现在说说我学到的关于避"上尾”的几点认识。
中国古典文学辞典中说：“上尾指上下句尾字不得同声，但连韵者可不论。”不同声者，指不能同为平声，或同为上声，同为去声和同为入声。后来形成律诗规则的是上下形成一联，出句尾字用仄声，对句尾字用平声且押韵，这样上下句尾字避了同声。但律诗首句可入韵，符合連韵则可平平同声。可见律诗的规则已经避免了这种诗病上尾。
当代诗词格律教育家王力先生说：“五七言律诗出句句脚上去入俱全，这是理想的形式。最低限度，也应该避免邻近的两个出句句脚声调相同，否则就是上尾。邻近两个出句句脚声调相同，是小病；三个相同是大病；如果四个相同，或者首句入韵而其余三个出句句脚声调都相同，这是最严重的上尾”（引自《汉语诗律学》上海教育出版社1963年版第127页）。
我没有读过王力先生的《汉语诗律学》，这句话是在尹贤教授的一篇谈上尾的文章中读到的。王力先生的说法和《中国古典文学辞典》中的说法有所不同，上尾的概念从一联的上下句扩展到各联的出句。但避免王力先生所说的上尾，则使律诗的声律整体上更加完美。甚至正如王力先生所说，是理想的形式。我认为，律句的平仄交替有了节奏美，而在重要的节奏点上强调四声交替，不要连声，则让节奏更具交变之美，真可称为理想形式。
追求这种理想形式，做起来是很难的。四联出句句脚共有四个字，首句入韵时四个字平上去入俱全有难度。首句不入韵则四个字在上去入三声中选用，总会有同声字，做到同声字不连用，间隔使用，也有难度。在格律形成之时，诗圣杜甫就为此做过不懈的努力。尹贤教授在他的文章中，例举了杜甫为避出句尾同声的大量诗例，有些达到了完美的程度。但杜诗也仍有少数有此上尾病的诗。
避王力先生所说的上尾，大概是因为太难，並未在格律规则中固定下来。在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普及本中也未提及。沈约提出四声八病，有人批评说，“使文多拘忌，伤其真美”。我认为，应在首先追求诗意完美的基础上讲究声律，追求声律完美则是更高的艺术境界。诗圣杜甫苦心孤诣的避上尾，后人跟进的甚少。所以历代诗中这种上尾诗病成了常见病，习以为常了。 但我认为，在不影响诗意表达的前提下，追求声律的完美，应是值得提倡的。尹贤教授是《今韵诗词三百首》的编选名家，他主张使用新韵，也主张声律上追求完美。他建议要避上尾，但放宽对上尾的认定，他建议，"对于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相邻两句句脚仄声二连同的一般上尾，公众视为正常，不再称作犯上尾，可通行无阻。只认仄脚三连同、四连同才是犯上尾，取消严重上尾这个称呼。大大减少上尾不等于完全不避上尾”。尹贤教授的观点我赞同。
现将杜诗的《蜀相》为例，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首经典名诗，出句韵脚字为‘寻、色、计、死，为平、入、去、上，就是完美的理想形式。我们写诗避上尾病，继承和发揚杜甫的精神，追求声律上的完美，必能让我们的诗作更上一层楼。
2025.4.19
【作者简介】
金家良，山东临清人，哈工大六七届毕业生，长期在贵州三线工厂工作，高级工程师。退休后定居厦门，喜爱诗词，现为厦门诗词学会会员，鹭江吟社社员，哈工大春秋诗社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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