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存亡之地临高角(散记)
二月梅

出于职业习惯,作为一直对党史军史十分热爱的我,尤为关注70多年前解放海南岛、渡海作战的主要登陆场临高县临高角。也一直想实地看看这个登陆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机会终于来了。去年春,因事去海口,便顺利地实现了这个愿望。

临高角位于海南省临高县北端,北临北部湾,与雷州半岛隔海相望,是琼州海峡突出中的一个岬角,三面环海,海岸线长达7公里。岬角顶端有250米的天然拦潮礁石堤直伸大海,岸上有千米海滩,地形宽阔,沙滩平缓,自古就建有烽火台,是不言而喻的战略要地。

我们从海口市乘车,不到一小时便来到了临高角。到了后,首先瞻仰了“解放海南临高角登陆纪念馆”。这个馆利用实物、模型,以及声光电等多种手段全面介绍了渡海登岛作战的全过程。随着讲解员的讲解,我们的思绪也跟着进入了74年前的那场艰苦卓绝、腥风血雨的登岛作战场景中。

时间倒回到1950年春天,海南岛的季风里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气息,也裹挟着一股隐隐的躁动。这片孤悬海外的岛屿,像一颗被遗忘的珍珠,静静地躺在南海的怀抱中。然而,历史的洪流从不曾遗忘任何一个角落。此时,中国大陆已基本解放,红旗插遍了大江南北,只有海南岛和台湾,仍被国民党残余势力所盘踞。因此,解放海南岛就成为了解放全中国最关键的一役。
然而横在解放军面前的是一条宽达30多公里的琼州海峡,这成为了国共两军对峙的天堑,也注定了解放海南岛必将是一场硬仗、恶仗。想上岛,首先必须要越过这条海峡。可当时我军没有海军,甚至连机帆船都没有几只,过海只能靠木帆船,这就给正确地选择登陆场提出了极高的要求。统帅部最终确定把主要登陆场落在了临高角。

把渡海登岛的关键定在临高角 , 隐藏着巨大的玄机和战争指挥艺术。它北望雷州半岛的徐闻港,两地相隔仅二十余海里,是琼州海峡最窄的一段,客观上能缩短渡海时间;这个距离在木帆船时代,也是潮汐与季风能勉强成全的航程;更重要的是,这岬角三面环海,沙滩平阔如席,潮间带足有数百米宽,唯有这里能容得下千百艘木船同时抢滩登陆;同时,国民党军判断,解放军可能选择海口或琼东北(如文昌)作为主攻方向,因此国军在那些地区部署了重兵,而临高角位于海南岛西北部,远离国民党军主力,工事也不如东部坚固,是防守相对薄弱的方向,为我军抢滩登陆提供了可乘之机;由于临高角距离雷州半岛最近,后续部队和物资补给可以更快抵达,确保登陆成功后能迅速巩固滩头阵地,并向纵深发展。
但这份看起来的“温柔”,同时也有着致命的陷阱。沙滩背后,低矮的沙丘间灌木丛生,正适合埋伏机枪阵地;再往内陆延伸,地势渐高,一座名为“高山岭”的土坡俯瞰整个海湾——那里架着国民党军的多门山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看似平整的沙滩里,埋隐着上千枚地雷和环状铁丝网,以及尖锐的竹签阵;守在这里的是国民党军第64军131师393团的一个加强营。他们虽并非精锐,但却深谙“以静制动”的防御之道。所以,临高角就成为了当时国共两军争夺的生死之所、存亡之地。

然而,这些困难和险峻丝毫也阻挡不住人民解放军要进军海南岛、解放全中国的坚定决心和巨大勇气。解放军参战部队为第四野战军第15兵团所辖精锐第40军、第43军,总兵力10万余人。战役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渡海登岛;第二阶段,为岛上纵深作战。渡海登岛采取潜渡与强攻相结合。在前期已潜渡8000余人上岛的基础上,组成了东西两个强大登岛集团,从两个方向实施强行登岛突击。
1950年4月16日晚19时30分,40军和43军共8个团,2.5万余人,分乘380艘木帆船、32艘机帆船,从雷州半岛南端起航,渡海作战正式打响。43军的战船向文昌赤水港及铜鼓岭一带方向驶进;40军的战船如离弦之箭,向临高角疾驰而去。海面上,风浪渐起,暗流涌动。船只颠簸得厉害,许多战士晕船呕吐,却无人退缩。他们知道,前方就是战场,就是生死之地。

黎明时分,首批登陆部队抵达临高角附近海域。然而,潮汐的变化让部分船只偏离了航线,登陆点变得分散。国民党守军很快发现了解放军的动向,密集的火力如雨点般地倾泻而下。子弹呼啸着划过海面,炮弹在沙滩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海水被鲜血染得透红,沙滩上倒下了无数年轻的生命。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临高角东侧的一处高地。国民党守军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碉堡群,火力覆盖了整个海滩。解放军一支突击队冒着枪林弹雨,向高地发起猛攻。战士们匍匐前进,用手榴弹和炸药包逐个摧毁碉堡。战斗持续了数小时,突击队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成功夺取了高地,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突破口。

激战持续到黎明。当太阳从琼州海峡升起时,沙滩已成修罗场:破碎的木船残骸随浪起伏,泛着血沫的海水退去后,露出成片被染红的湿沙。担架队穿梭其间,卫生员撕开急救包,发现绷带早已被血浸透。一处沙坑里,五名战士的遗体围着一面弹痕累累的军旗——他们用身体护住了插旗的土坡,让后续部队看清了登陆方位。
高山岭上的国军最终弃炮而逃。他们没料到,解放军竟在如此强大的火力下能成功登陆,更没料到这些浑身湿透、满脸沙土的士兵,冲锋时完全把生命置于脑后,不怕死的精神将他们完全惊呆了。
随着突破口的攻克,解放军的登陆部队逐渐站稳了脚跟。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上沙滩,向纵深推进。国民党守军所谓的伯陵防线开始崩溃,他们且战且退,最终溃不成军。临高角,这片曾经的血火之地,终于插上了红旗。
随着40军在临高角登陆成功,与在东部方向也成功登陆的43军相呼应,并有琼崖纵队相配合,随后在海南岛展开了大强度的包围战、大纵深的追击战、大面积的搜剿战。从3月5日第一批加强营偷渡开始,至5月1日,共历时58天,海南岛战役以我损失4500余人的代价,取得了歼灭国民党军5个师9个团,共计33150人的完全胜利。海南岛终于获得解放。

离开纪念馆,我们来到了临高角登陆现地。当时正巧退潮,临高角的沙滩便裸露出它最原始的模样。极目望去,沙滩与碎礁融合在一起,无边无际。潮水退得极远,只在视线尽头留下一道银亮的细线。 沙滩边缘,无数木麻黄歪斜地站着。稍远处,低矮的沙丘、高地,叠荡起伏,上面长满了椰树和杂草,树叶在海风中簌簌抖动,像是在讲述着历史的往事。

站在海滩,我仿佛看到七十四年前,黑压压的船影从雾中浮现;看见年轻的身影跳进齐腰的海水,在机枪的嘶吼中踉跄前行;听到子弹打进沙里、炮弹落在滩头的炸裂声;看到年轻的战士一个个倒在沙滩上的悲壮景象。想到他们马上就要享受新中国的荣光了,却转眼间又与新中国无缘。心中特别地难受,禁不住无语凝咽。


在解放海南岛渡海战役纪念馆的一侧,有一高大的临高角解放海南纪念雕塑。一位渡海作战的解放军战士高举钢枪,寓意渡海作战任务的胜利完成;一位琼崖纵队战士高举红旗,寓意琼崖革命红旗不倒。两位战士并肩而立,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血与火的历史。看到雕塑,人们将永远难忘解放海南岛的峥嵘岁月,先辈们的名字将永远熠熠生辉,不朽的精神也将永远铭刻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

岬角匆临见海潮,当年征战万船嚣。
顺时而变奇韬睿,因地施筹玄计高。
潜渡强攻登岸陆,聚歼追打取城礁。
旋风老虎功勋著,不朽精神世代昭。
(旋风,指40军,号称旋风部队;老虎,指43军,号称攻坚老虎部队)
出于对登岛作战部队的无比崇敬和所受到的深深教育,现场草就此诗,以示纪念。


(写于2025年3月30日泉城济南)
作者简介,二月梅,山东邹城人,研究生学历,山东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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