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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亲人
□作者：柳洪昌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我们恩察镇的第六生产队，也就是与我们家以水塘相隔的小东庄村，曾发生过这样一个温暖且感人的故事。
张家有兄弟二人，哥哥在县一中读高中二年级时，因为品学兼优，非常幸运地被一空军学校录取了，成为了一名空军战士。不仅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就连整个恩察街上的人们都为他们家感到高兴和自豪。然而，年少轻狂，志得意满的哥哥自以为聪明过人，便不再进取，开始懒散放浪，屡犯军纪。结果，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军校除名了。遣送回枣强县一中时，高中部的班主任老师可怜自己的学生，又让他读完高中并参加了高考。结果，他又一次幸运地考取了保定银行学校。
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县财政局，成为建国后，我们村第一个吃官饭的国家干部，后来，他还当过财税股的股长，成为业务骨干。只是很可惜，他仍没能珍惜这份有着大好前程的工作，在岗位上耍尽了小聪明，欺上瞒下，贪污公款，而且数额巨大，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6年。而一直以来，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和自豪的父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无法忍受，在忧郁和羞愧中不再走出家门，不再和乡亲们聊天和往来。后来，夫妇二人忧愤成疾，没等到这个儿子出狱，就先后离开了人世。
哥哥45岁那年被刑满释放。出狱那天，弟弟求老队长给派了一辆毛驴车，和大儿子去监狱把他接回了家。之后，便跟着弟弟在一起居住和生活，同社员们一起去田里干农活。
两年后，命运终于再次垂青于他。村里的老书记念他是一个文化人，便推荐他做了一名民办教师。多年以后，村里的长辈们还经常提起他，说:“这个人确实有才华，书教的不赖，学生们都喜欢听他讲课，还曾一度被评为先进教师。”唉！只是好景不长，他秉性难移，在企图诱奸一名女学生时，被人抓了现形，随即丑事败露，又一次身陷囹圄，被判了8年有期徒刑。
等他再次出狱时，早已经过了耳顺之年，两鬓班白，声名狼藉，自己感到生活再无希望，已然变的孤苦伶仃。
比他小两岁的弟弟，虽说不如哥哥聪明伶俐，而且只是读完了小学。但这个弟弟敦厚善良，勤劳朴实，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弟弟对哥哥说:“大哥，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不用担心，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等我和你弟妹老了的那天，还有你的三个侄子照顾你。”后来的日子里，哥哥除了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以外，便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照顾和辅导三个侄子的学习上。
说起来，真是世事无常。就在哥哥出狱后的第三个年头，不幸患上了尿毒症。必须要换肾，否则，便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这个弟弟不但帮助哥哥四处筹措昂贵的医疗费用，还把自己的一个肾给了哥哥，哥哥因此得以活了下来。如此亲情，在我的家乡一带传为了佳话。
8年之后，哥哥64岁那年冬天，感到身体不适，弟弟便陪着哥哥去北京大医院检查。结果，哥哥再度肾功能衰竭。因此，他已不再对治疗抱有任何希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然而，他的弟弟却没有放弃。并倾尽所有，又为哥哥筹措到了一大笔钱，而这一次，是弟弟的大儿子又为他捐出了一个肾，再次延续了他的生命。于是，佳话又一次在我的家乡枣南一带广泛传播开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兄弟二人也早已先后去世。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讯息远不如现在这么发达，虽然说当年曾有报社的记者采访过当事人，但由于获救者是两次入狱的犯人，采访者觉得，此事如果报道出去，恐怕会造成负面影响，最终，报纸并没有报道过这件事。
后来，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记者采访的时候，曾问过故事中的弟弟和儿子同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感天动地的举动？”记者当时或许以为，在这个问题的后面，必然隐藏着另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但结果并非如此，爷俩只是平静地说:“因为我们是亲人……”。
作者名片：柳洪昌：笔名韶年，衡水市人，当代文学集萃平台签约作家，小说主编。现为《百度人才文学院》旗下《红豆文学名人堂》榜上诗家平台，特邀金牌金笔小说主编，《精品作家网》首席小说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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