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赏读桑恒昌《牡丹，烈烈的女子》
宋俊忠
说桑恒昌先生是诗作的人，恰如其分。都说诗是青年人的，随着年轮的增长，诗人的激情大都渐渐被风霜雨雪消逝，极少有人诗心永驻，激情永存。但是，桑恒昌先生却好像是个例外。即使是已经八零耄耋，却仍然像风华少年，激情四射。
他最新创作的这首《牡丹，烈烈的女子》是一首充满独特意象与深刻内涵的新诗，无疑再次展现了诗人宝刀不老、诗如泉涌的创作活力。
从诗歌的整体意境来看，诗人以牡丹为核心意象，赋予了牡丹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将其比作烈烈的女子，这种比喻新颖且富有冲击力。诗的开篇“仿佛再延宕一瞬 / 就有损你的名节”，便奠定了牡丹高傲、坚守自我的形象基调。这种对牡丹的刻画并非是简单的拟人，而是深入到了一种精神层面的塑造。牡丹的凋谢不是一种自然的、缓慢的过程，而是一种决绝的、轰然而无声的谢幕，这一描写生动地展现了牡丹所象征的那种刚烈的品质。它“好像没来得及细想 / 又好像谋划了一生”，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实则巧妙地传达出牡丹的凋谢是一种本能与内在精神的双重驱动。
“无法顾及 / 走了一半的春风 / 虽然它曾经 / 把你唤醒”，这几句写出了牡丹的独立与决绝。牡丹的凋谢并不因春风的吹拂而有所留恋，即使春风是唤醒它盛开的力量，但在牡丹遵循自己的内心选择凋谢时，它不会被外界的因素所左右。这种对自我原则的坚守，与传统意义上烈女的品质相呼应。一片落英“在掌心 / 凝成彩色的泪”，这里将牡丹的花瓣比作彩色的泪，是一种非常细腻而富有诗意的表达。诗人把花瓣捧在掌心，“将五指收拢 / 用血肉的温润 / 作它的芳冢”，体现了诗人对牡丹的敬重与怜惜，也暗示着对这种刚烈品质的珍视。
“人世间感到最短的 / 往往是时间 / 你把比时间还短的美 / 赠予最长最长的人间”，这几句诗蕴含着深刻的哲理。牡丹的美虽然短暂，却在人间留下了无尽的韵味。它短暂而绚烂的一生，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给人留下了永恒的记忆。这种对短暂与永恒的辩证思考，让牡丹的形象更加立体和深邃。
“突然想起，古代 / 所有的烈女 / 牡丹可是 / 集她们于一身的精变”，诗人直接将牡丹与古代烈女相联系，明确了牡丹所象征的烈烈女子的内涵。牡丹盛开于故土、陨落于故土，这种对故土的执着，如同那些坚守贞节、热爱家乡的烈女一般。“花枝下 / 大萼大萼 / 都是彩色的香骨”，进一步强调了牡丹即使凋谢，也留下了充满香气和色彩的痕迹，这象征着烈女们虽然生命可能消逝，但她们的精神和品德却永远留存。
最后，“如果牡丹 / 生长在天宫 / 吴刚怎会用桂花 / 酿造胜却人间无数的 / 琼浆玉液”，这几句通过一种假设，从侧面烘托出牡丹的独特魅力。牡丹在人间的美已经如此令人震撼，以至于诗人认为如果牡丹生长在天宫，那么吴刚酿造的琼浆玉液都会相形见绌。这是对牡丹之美的一种极致赞美，也是对牡丹所代表的那种刚烈、美好品质的高度推崇。
从诗歌的艺术手法来看，桑恒昌先生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和细腻的描写，使牡丹的形象栩栩如生。通过对比（如牡丹与春风）、比喻（牡丹比作烈烈女子、花瓣比作彩色的泪）、联想（牡丹与古代烈女）等手法，深入挖掘了牡丹的象征意义，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多元。同时，诗歌的语言简洁而富有表现力，如“轰然而无声地 / 决绝谢幕”等表述，生动地传达出牡丹的特质。
总的来说，桑恒昌先生的《牡丹，烈烈的女子》是一首充满诗意与哲理的佳作，诗人以独特的视角和深刻的笔触，描绘出牡丹的独特魅力，也传达出对一种坚守自我、刚烈不屈精神的赞美与向往。
附：
桑恒昌
题记：牡丹宁可瞬间轰然凋谢，绝不会被一瓣一瓣地剥残。
仿佛再延宕一瞬
就有损你的名节
好像没来得及细想
又好像谋划了一生
才有这般
轰然而无声地
决绝谢幕
无法顾及
走了一半的春风
虽然它曾经
把你唤醒
一片落英
在掌心
凝成彩色的泪
将五指收拢
用血肉的温润
作它的芳冢
人世间感到最短的
往往是时间
你把比时间还短的美
赠予最长最长的人间
突然想起，古代
所有的烈女
牡丹可是
集她们于一身的精变
盛开于故土
陨落于故土
花枝下
大萼大萼
都是彩色的香骨
如果牡丹
生长在天宫
吴刚怎会用桂花
酿造胜却人间无数的
琼浆玉露
【诗歌作者简介】
巜山东文学通史》称，桑恒昌的怀亲诗创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形成诗坛的一个高潮，在海内外享有较高声誉。他被誉为继臧克家、贺敬之之后，山东诗坛第三代，探索新诗意象化卓然有成的一代的领军人物。《齐鲁文学演变与地域文化》一书对山东文学六个门类重镇人物有这样的确定───
小说: 张炜、莫言；
报告文学：李存葆；
散文：山东籍王鼎钧；
诗歌：桑恒昌；
电影：张宏森；
电视：赵冬苓。
这就是现实的述说和历史的存留。
（济南市退休语文高级教师 王炳强 组发）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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