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沁平

赵沁平，男，汉族，1948年4月9日出生，山西介休人。1975年，从太原理工大学本科毕业；1986年，获南京大学博士学位；1982年，进入北京航空学院任教，先后担任教研室主任、系主任、副校长；1995年，先后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教育部副部长；2013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赵沁平院士主要从事计算机科学领域进行虚拟现实技术和系统研究，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计算机学院授、博士生导师。先后主持完成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重点项目、国家863、国防科技等20余项国家科技计划项目；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二等奖，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科学技术）一等奖等多项大奖。

“要按教育规律办教育”，“不要违反教育规律”，这是我们常听到的呼吁和告诫。但教育规律是什么？教育规律有哪些呢？潘懋元先生曾提出教育内外部关系规律的观点，并详细 论述了教育外部关系规律和内部关系规律的含义，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

潘懋元先生的理论影响了许多教育研究者，推动了对教育规律的讨论和研究。教育界，特别是教育研究领域应当对这一教育的根本性问题展开更深入、更广泛的研究和讨论，全面回答教育规律有哪些的问题，并逐步系统化，形成共识，进而使其成为社会常识。

作为一名多年从事高等教育人才培养和管理 工作的实践者，我也常思考教育规律的问题，阅读了我国古今一些教育论著，也请教了一些从事教育学研究的专家、学者，形成了若干心得、体会。

所谓规律，就是事物的本质联系，决定了事物发展变化的必然趋势。 教育作为一种人类以人为对象的社会性活动，其规律的特点与自然规律有 所不同，教育规律所决定的趋势，即育人的效果具有统计性，效果的显现具有长期性。教育规律是客 观存在，是人类经过数百、上千年教育实践，或经过数十年教育实证研究所发现、总结的结论。

我们常说的教育规律实际上有意义不同、属性不同的两大类，一类是教育发展规律，一类是育人规律 （在不引起混淆的情况下也常称其为教育规律）。这与潘懋元先生提出的教育内外部关系规律相关。作为长期从事计算机科学研究的工作者，我更倾向于对规律的判断（命题）表述形式，一来 概念、关系清晰，直截了当，无歧义，不模糊；二来容易记忆，传播，成为常识。

关于教育的发展规律我认识到两条：教育发展 与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相互支撑；教育发展是社会 发展的基础，并受社会发展影响。还有一些，尚不知能否称为规律，由于这不是本文讨论的重点，就不再赘述。

育人（教育）规律实际上反映的是人的成长规律，是符合人的成长规律、能够促进人成才的教育思想、理念和方法。在此意义下，育人（教育）规律就是人成长规律的“镜像”。 下面主要给出自己认识到的三条普适性育人（教育）规律和一条研究生教育特有的规律。

循序渐进。人的生理、心理成长是随时间渐进的，这是人成长的自然规律。各类知识是有层次、有体系，是呈宝塔结构 的，各种经验也是需要积累的。因此，育人成才要循序渐进。 孔子《论语·宪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朱熹注： “此但自言其反已自修，循序渐进耳。 ” 华罗庚说：“要循序渐进！ 我走过的道路，就是一条循序渐进的道路。 ”我们曾有过 大规模违反这一教育规律的沉痛教训，这就是“文化大革命” 中对工农兵学员的选拔和培养。当时没有对文化知识的考核 要求，大量初中、甚至小学毕业生直接进入大学接受高等教 育，名不符实，教育质量低下，导致我国十多年的高层次人才 断层，其恶果影响至今。

因材施教。 人的性格特点，兴趣爱好，能力特长是有差异 的，这决定了其与不同社会职业、社会作用的匹配性和适应 性。 要使每一个人都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潜能，各成 其才，就应当因材施教。 朱熹在《论语》的注解中指 出：“孔子教人，各因其材。”孔子是因材施教的倡导者和实践者。 高等教育有普通高等教育和高等职业教育，大学分学科专业，这是最基本的被动式因材施教。 我们现在距离因材施教还有相当距离， 因材施教需要政府提供条件， 给学校足够的依法 自主办学空间， 需要学校具有相应的教育理念和条件保障，需要每一位教师身体力行，对因材施教进行持续研究和实践。因此，目前因材施教更多的 还是一种教育理念。

理论学习和实践相结合。这是我们常说的，也是要求学生必须做的。 人获取知识、掌握知识需要运用知识进行实际体验和检验， 这是被人类长期的学习实践证明了的。孔子的弟子子夏说“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体现的就有孔子学习和实践相 结合的思想。 数学是纯理论学科，但我们都知道要 想学好数学，掌握好数学的理论和方法，作数学习 题是必由之路， 作数学习题就是数学中的最基本 实践。 数学尚且如此，其他学科就更需要理论与实 践相结合了。

寓教于研。创新人才在科学研究过程中得到锻炼，创新能力在科学研究中得到激发，这是研究生教育的一条特有规律。

教育的对象多样，过程复杂，教育有不同的层次，如基础 教育、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有不同的类型，如普通教育、职 业教育，还有针对某一方面的教育，如德育、体育等。因此，教育规律是多样化的，既有普适性的，也有特定类适性的，内容丰富多彩。 本文所述只是自己对教育规律的点滴认识，而且能否称其为教育规律也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需进一步 讨论。 自己学识有限，认识粗浅，之所以提出来，主要是希望抛砖引玉，引起大家对教育规律的持续不断的深入研究，广泛讨论，以期逐步全部揭示、形成共识、形成体系，使其成为教育的“孙子兵法”，成为社会常识。

文章来源：《中国高等教育》，2012年第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