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洪兰
山东肥城市近年来悄然掀起的一页页陶南文化,至今方兴未艾,坐落在肥城王庄镇花园村的陶南山馆,已经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这个百年书香的山馆,在杨家四代人的接力传承中,经受了多少沧桑风雨,对清末南北文化的交流以及运河文化的兴旺产生了多大影响,藏书量有多大以及遗留的书卷归根何处,还需要纵向挖掘,横向梳理,深入研讨。
清道光二年进士杨以增,出身藏书世家,他的父亲杨兆煜是闻名的书画家。1840年在聊城初建藏书楼《海源阁》时,他任江南河道总督,结交大量湖广名士,购置珍本名画典籍沿运河千帆北上,隐秘收藏。杨以增去世后,继承人按其遗训,将所有藏书四六分开,四成留海源阁,六成存入肥城陶南山馆。
以搜尽天下书为雄心壮志的杨以增家族,到底有多少藏书,说法不一,一说十万卷,一说二十万卷;其实,海源阁内部统计的数字是208300卷(其中有469卷宋元善本是旷世国宝)。聊城海源阁是清代著名的四大藏书楼之一,但六成书卷放在名不见经传的陶南山馆,显然是为了躲避战乱。
杨以增的儿子杨绍和、孙子杨保彝,承接前人业绩,继续搜集购置各类书画。杨保彝,举人出身,曾任内阁中书、户部员外郎等。官场失意后退隐陶南山馆。他归隐后,重修破旧的院落、房屋,使之更加幽深高雅,宏大气派。对馆内残存藏书分门别类、登记造册。山馆进入了短暂的修养生息的温馨岁月。
海源阁在左右逢源中落成不久,遭受了军阀、土匪的屡次劫掠。1916年,杨家人拒绝袁世凯次子袁克文的威逼利诱,使其巧取豪夺未成。后又被西北军马鸿逵、土匪王金发破坏,致使大部分藏书被毁掉、抢夺。伴随着大量图书的聚散离合,书香名门的海源阁和陶南山馆的一代代杨氏传人,以及赤胆忠心的仆役们,在刀光剑影中不畏生死,身许国宝,以命护书,使最贵重的珍藏秘本保存下来。战火纷飞的抗日战争中,杨家人在爱国的有识之士帮助下,千方百计摆脱了日伪汉奸。
海源阁第四代主人杨敬夫,1927年至1930年,带50箱(其中是否也有陶南山馆的书卷仍是谜)被劫后剩余书卷,辗转流离跨越千里,北上济南、天津、北平,经友人相助,这些书有的存入山东省图书馆或北京图书馆,有的流入民间。杨敬夫的胸怀爱国气节,历尽千辛万苦,把压箱底的图书奉献给国家,没让日寇插手。海源阁藏书虽少,但名气大,受军阀、土匪抢劫次数多,据说最后藏书所剩无几。1861年,陶南山馆遭捻军毁坏,藏书损失近一半,但剩下的藏书仍比海源阁多,至今下落不明,有待追踪探讨。
陶南山馆是海源阁的大后方,是时局动乱中防备袭扰的书库,他的存在方式以秘密为宗旨。所以,尽管二者并肩兴旺生存了近二百余年,海源阁早已名扬海内外,陶南山馆的神秘面纱迟迟未被揭开。我家离山馆的所在地花园村仅仅一里之遥,我在这个村读过书,也教过书,山馆进去过无数次。只觉得里面建筑伟岸,古朴庄重,画像沧桑,联语精深,但无藏书迹象。村里关于山馆的美丽传说不计其数,都与藏书关系不大,或离奇无据。多次跃跃欲试写一篇关于陶南山馆的文章,一直无从下笔。
探讨陶南山馆的梦想退休以后才渐渐实现。我在旧书报里找到了《聊城海源阁溯源》、《海源阁藏书与运河文化的聚合离散》等学术文献,这些宝贵的资料揭示出山馆与海源阁的骨肉联系,从中爬梳剔抉出藏书圣地陶南山馆完整而又真实的轮廓。她同海源阁一样,在我国清末民初的文化收藏史上有难以估量的价值,对我国南北文化的融合以及运河文化的发展有很大的推动作用。现在遗址内虽无图书,但它的精神内涵依然博大精深。老一辈文化人自强不息酷爱祖国文明的情怀,激励我们薪火相传、前赴后继,在以史为鉴、推陈出新中发扬光大优秀的传统文化。
这个隐秘了多年的文化宫殿逐步走进了人们的视野。引起上级史志部门以及其他政府机关领导重视,对山馆内已破旧、坍塌的亭台楼阁以及其他设施,进行了还原重修,焕然一新。不断来这里考察、观光旅游的人们越来越多。使这个超然脱俗的文化景点,焕发出新时代的夺目光彩!
作者简介:田洪兰,男,生于1948.3.5,退休教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中国通俗文艺家协会会员,已发表诗文以及与人合作的歌曲五百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