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的合唱
李东川
漂泊的云是自由的，所以我羡慕它。
已经有十年了吧，每年的这个时候，楼下居委会活动室都会传来合唱的声音，这么多年来这些歌曲一直没有变过，重复的词汇，重复的曲调，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把窗户紧闭，想隔绝这些声音，但是没办法，那些声音还是会隐隐约约的漏进来。
合唱队里有我熟悉的朋友，有一次在他们练完合唱出来时，我碰上了他。
我对他说:嘿，哥们儿，大概有十年了吧，每到这个时候，你们都会凑在一块唱着同样的歌，有什么感觉？难道不俗吗？
我这哥们儿大约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只见他愣了一下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从小就是唱着这样的歌长大的，这样的歌让我一辈子唱也唱不俗。
他这样的回答让我一下想起了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八个样板戏，曾经的八个样板戏在舞台上一待就是十年。
在十年当中，人们年复一年的被灌输着，然后有很多人被完全融进到了其中，失去了自己。
正如这十多年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能听到这几支歌，它们被翻过去复过来的唱着，我感觉再这样听下去，不光自己的耳朵会结茧，自己的心也会结茧的，结茧的心会因麻木变得迟钝，会丧失对美的事物热爱的敏锐感，丧失对真情的爱和拥抱能力......
这些歌教会了人们歌颂这个，歌颂那个；感恩这个，感恩那个；热爱这个，热爱那个......最后竟让人分不清，他们是那首歌，还是那首歌是他们。
已经十多年了，他们就这样满怀深情的唱着。
我就想这么多年了，他们为什么不唱一首歌献给自己的父母，献给自己的家人和情侣。
曾经看到一个小视频，清华大学校长和哈弗大学校长的讲话，让我们来看看，再仔细琢磨琢磨，究竟是把“小我融入到国家和全人类的大我之中”符合人性，还是“一定一定要把机会分享给他人”符合人性.....
清华大学校长的讲话:“你们正处在砥砺奋进的新时代，生逢其时，重任在肩。希望你们把握人生方向，做命运的主人，将小我融入国家民族乃至全人类的大我当中。以民族复兴的步伐为节拍，以永远奋进的青春为旋律，谱写新时代的命运交响曲，共岁月峥嵘，留历史回响”。
哈弗大学校长的演讲:“今天我想向你们发出个挑战，哈佛大学2022届毕业生们，请为他人留一个席位，为他人留出空间，让教育给你带来的机会，不止丰富你自己的生活，你们比大多数人有更多机会来改变世界，也有更多机会让别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既然机会来到你们手上，就要充分利用。不管你们利用在哈弗接受的教育从事何种职业，请以谦逊，善良，关爱他人，为人熟知，就像你们以专业成就出名一样，意识到好的运气和好的环境在你们生命中的重要性，请一定一定要把机会分享给他人，就像他们把机会分享给你们，那样，才能让你把今天感受到的这份自豪和喜悦维持下去，那才是真正的自豪和喜悦”。
两位校长完全不同思维和认知的讲话，本身就是不同教育体系带来的刻骨铭心烙印的映现——
一个宏大叙事:始终站在“大我”和“时代精神”之上，空洞无物......
一个从实实在在的人性出发:为他人留一个席位，为他人留出空间，让教育给你带来的机会，不止丰富你自己的生活，你们比大多数人有更多机会来改变世界，也有更多机会让别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请以谦逊，善良，关爱他人。
在前者的讲话中，我看到的是归属于“物”的“人”。
在后者的演讲中，我看到的是归属于人的人。
也许这就是被灌输的思维与自由的思想永远的天壤之别吧。
浩瀚的星空高远深邃，也许只有思想能够超越它。
2024年9月27日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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