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河治理的英雄人物立传

读李恒昌长篇小说《大河赤子》

赵德发

李恒昌此前的创作以当代文学评论为主，以当代著名作家为研究对象，先后创作出版了“大地系列”《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等多部评论专著；及时跟踪当代文学发展，撰写了许多新作新著评论文章。近年以“母亲河”黄河为创作主体，致力于“大河系列”创作，先后完成了纪实文学《大河安澜》《大河涅槃》等作品，最近又推出了长篇小说《大河赤子》，其不断探索和攀登的精神，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喜。

由山东友谊出版社重点打造并入选2023年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的长篇小说《大河赤子》，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小说，作品的最大成功之处就在于艺术讲述了黄河岸边的“中国故事”，为大河治理的英雄人物“树碑立传”。

“黄河宁，天下平。”黄河是一条母亲之河，养育了一代代炎黄子孙，孕育了生生不息的中华文明。然而，黄河也是一条灾难之河，曾经让无数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让无数生灵涂炭。大河安澜，是中华民族世世代代的一个梦想。然而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党和政府正确决策，开启“人民治黄”伟业，沿黄干部群众勠力同心，这个梦想才终于变成现实。李恒昌创作的长篇小说 《大河赤子》，艺术地再现了这个伟大历史进程。

这是一个典型的黄河岸边的“中国故事”。作品深情抒写了黄河之子张五魁，带领一班人在渤海莱州湾发现M2无潮点，巧用海动力输沙入海，成功“锁定”黄河入海口，创造大河治理的“中国经验”，确保顺利建立新型海滨城市渤海市和利华油田安全健康发展，以及与家人一起保护村中“百年大槐树”，推进家乡“黄河滩区”槐树庄整体迁建和共同致富的故事。这一故事，既鲜为人知，又波澜壮阔，从而为读者带来一定的认知价值和启示价值。尤其可贵的是，作品所讲述的“中国故事”，还带有一定的传奇色彩，破解了许多大河治理的“谜底”。譬如，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为何会有一个静若止水的“无潮点”？在工业化和城镇化发展过程中，百年大槐树如何才能得到有效保护？原来经常迁徙变化没有“家”的黄河口，怎样才能有一个长久稳定的“家”？黄河滩区迁建为何一定要改变原来的“房台”，筑一个“大村台”等等？这一系列耐人寻味的问题，在长篇小说《大河赤子》中逐一揭开谜底和答案。透过这一作品，读者可以窥见黄河水利部门和沿黄人民治理洪患、调水调沙、滩区迁建、脱贫攻坚的壮美历程和奋斗画卷。

作品成功塑造了渤海市市长张五魁、黄河口河务局局长王长河、油田副局长尚铁流、村主任张虎林、油田职工李小叶等人物群象，他们一个个有血有肉、立体丰满、栩栩如生，既体现着黄河儿女的自身特质，又富有崭新的时代精神。尤其是主人公张五魁，这位出生于黄河岸边“掉河村”的“河之子”，在黄河的哺育下成长，逐渐成为一名优秀的领导干部。他那“黄河不留骂名，咱也不留骂名”的誓言，稳不住黄河口誓不罢休的精神，为了一个全新的设想敢于直闯水利部部长办公室的胆量，都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作品专门刻画了他的一双“五魁手”是有一定寓意的。那双手，其实是黄河儿女的手，是劳动人民的手，是充满力量的手，也是“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手。黄河职工王长河也是一位可歌可泣的形象，带有一定的悲壮色彩。他不仅是一位黄河抢险专家，还是一位擅长“黄河号子”的人，是“黄河民间文化”的传承人。在稳定黄河口的特殊战场上，他身患重病依然来到现场，黄河口最终稳住了，自己却永远地离开了人间。张虎林的塑造也很有特色，是人物性格发展变化的典型。他原本是槐树庄建筑队的队长，一心想着发家致富，然而，经过一些事情，特别是经过大哥的一番教育之后，他思想观念发生了重大改变，拿出自己的所有钱财，积极投身“黄河滩区”迁建，帮助全村人共同致富。这些人物，来源于现实生活，既具有一定的艺术光辉，又真实可亲可信。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勇气与担当、坚韧与智慧，令人钦佩，感人至深。

该书在写法上也努力创新，呈现出新时代文学作品所应该具备的优异品质。在精神内涵方面，重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蕴含着“坚持体现守正与创新的有机统一”的思想内涵。一方面，守家乡的大槐树，守黄河口，守自然，守根魂，体现“守正”精神。另一方面，创新黄河口治理方式，用海动力治水；创新滩区迁建方式，利用“房台”迁建，体现敢于担当，勇于创新的崭新时代精神。

作品结尾处写道“张志善使劲睁开眼，对张五魁说：‘儿啊，河口，要守住……；槐树，也要守住……。’张五魁赶紧过来抓住他的手说：‘“这个你放心，守住，一定守住。’‘死后，火化……。骨灰，撒河里……’这是张志善最后的交代。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这可谓是点睛之笔，也是作品所蕴含的“守正与创新”相结合的时代精神之所在。

作品在结构形式上，也是颇具匠心。作品采取多条线索交叉推进，互相辉映。一是主人公带领一班人治理黄河口的线索；二是主人公逐步的成长线索；三是其家人保护百年大槐树线索，四是推进黄河滩区迁建的线索。将高质量发展和乡村振兴两大主题有机融入其中，更有利于突出时代主题。

在艺术表现手法上，该作品坚持以现实主义为主，浪漫主义和魔幻现实主义多种手法并用，在强调尊重客观现实条件的同时，更注重精神的力量和因素，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当黄河口发生溃坝漫滩之后，张五魁带领一班人在黄河口考察，有一个喊“黄河号子”的场景，充分展现了精神的力量。“张五魁也被王长河的号子感动了，在一旁悄悄扒了上衣，昂首挺胸在面向大海站着，只等王长河的号子声落地，他也展开了自己宽大的喉咙。‘黄河口呀，要稳住啊！同志们呀，出主意呀，想办法呀！’‘大渤海呀，要建市啊！同志们呀，加油干呀，莫泄气呀！’‘黄三角呀，大发展啊！同志们呀，齐努力呀，加油干呀！’‘哎嗨……！哎嗨……！齐努力呀！加油干呀！’当他喊到最后时刻，只听王长河、王刚也都和着他的节奏一起喊了起来。他们的喊声，气势雄壮，直上云霄，大河听到了，大海听到了，天和地也都听到了。”

分析李恒昌之所以创作这部作品，主要还是源于他创作上的责任感，也源于他对黄河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据我所知，他所在的单位——铁道战备舟桥处，坐落在黄河北岸，承担黄河铁路大桥的保障任务。因战而生，向河而兴。自成立以来，与“母亲河”黄河结下了不解之缘，演绎了一系列讲不完的黄河故事。多年来，耳熏目染的黄河故事，深深地感动了他，才有了他视黄河为精神家园和文学故乡的情怀，也才有了“大河系列”作品的问世。

（赵德发，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原全委委员、山东省作家协会原副主席、日照市作家协会原主席）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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