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的"一二三四”歌
李景悦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这边唱来那边合,唱的山摇地也动,唱的花开水欢乐。……
军歌是部队提高战斗力的精神食粮,是为祖国,为人民和平而战的呐喊。是军旅艰苦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无论是销烟弥漫的战争年代还是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时期,激情豪迈的旋律,都荡漾着军人一一和平的天使那炽热的情爱。
一呀么一呀么一,一把钢枪交给我,二呀么二呀么二,二话没说为祖国,三呀么三呀么三,三军将士共为乐,四海为家,嘿,嘿嘿哪里有我,哪里就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战士的歌。那么就请您与我一同回到哪火红的年代,回到那激情燃烧的岁月,听听吾的“一二三四”歌吧。
一次打靶
年满十八岁,我当兵到部队,穿上绿军装,感觉特别美。1973年12月,当了十六个月小学任课教师的我,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来到了举世闻名的“松骨峰英雄团”并分配在团直通信连,实现了从小结下的从军梦。
通信连诞生于抗日战争时期,是经过炮火洗礼,功勋卓著的英雄连队。时任连长孟广平胆大心细责任心强,管理严格,但性子急,脾气爆,爱发火,战士们即敬他又怕他,记得一次节日会餐后,在食堂的猪食缸里发现一个馒头,连长立马组织点名,当着全连的面从猪食缸里捞起馒头吃了下去,此事对全连触动很大,教育颇深,从此,浪费粮食的现象在我连再也没有发生过。指导员柳绍华文温而雅,像长辈,又像兄长,对待干部战士体贴入微,每个人的大事小情他都了如指掌。讲话干脆利落,办事雷厉风行,原则性很强,可以说是连队的主心骨、定盘星。用现在的话说,连长指导员是一对绝配的“黄金搭档”。所以,来到这样的连队,有这样的好领导,我从心眼里感到非常高兴。
三个月的新兵集训,渗透着泪水和汗水,带给我的除了肌肉的酸痛,更是对生活的认识。它让我学会了太多平时在学习中学不到的东西。军训磨练了我的意志,增强了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信心,使我受用终生。
新兵集训结束后,我被分配到两瓦班。在当时,两瓦班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班,南北两个大通铺睡的滿满当当。班长陈锦南,副班长何宝对我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六九年入伍的老同志李金良帮我整理床铺,并把他铺的毡子让给我,我不肯,他说:“你刚来。硬板床睡不习惯,等适应了再还给我”。可没到年底时,他就退伍了。
下班第五天,一年一度的打靶考核开始了。记得那天天气阴沉,微风轻拂,靶场上一片寂静。我被分到第一组第三靶台。"卧姿装子弹”,随着连长一声令下,我严格按照动作要领,迅速卧倒,装弹,出枪,打开保险,瞄准,开始射击。十一发子弹两个点射,五个单发不到一分钟全部完成。报靶!3号靶台零环,连长又喊。3号靶重报,"三号靶零环”!这时,连长的脸变的铁青,足足盯了我有一分钟,“怎么搞的,这不是白瞎了吗"?连长顺手从靶台上拿起枪一看,"你小子把标尺定错了,难怪剃光头,这次算成绩,再打一次”!说完把弹匣交给我。我重振精神,心想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误了,就按平时训练要求,严挌按步骤开始进行射击。97环!97环!报话机传来的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当过兵打过靶的都知道,这样的成绩在步兵连也是少有的。看到连长的脸多云转晴,露出笑容,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下午操课的时候,连长来到两瓦班教室挨着我坐下,我连忙起立向连长敬礼。连长示意我坐下,拿出我的笔记本翻了翻,顺手在扉页上写下"激风暴雨练红心,全心全意为人民”十四个字,落款孟广平。众战友见状,纷纷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围上来让连长签字题词。连长立起身说道:"都给我滚犊子”,说完,背着手,大步流星走出了教室。
这正是:首次打靶得零环,粗心大意是根源。连长提词鼓励俺,引得众人都眼馋。
二张烙饼
通信是部队的指挥神经,是指挥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经系统。素有“千里眼,顺风耳”的美称。通信兵肩负着信息传递和通信保障的重要任务,必须具备高超的通信技能和快速反应能力。训练过程中充满艰辛与挑战,需要在枯燥且高强度的军事教育中不断磨砺意志。在训练过程中,背、记、译是两瓦兵的基本功。为了尽快背会密语,并能熟练掌握使用,我起早贪黑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进行训练,为了不影响别人,就钻到连队的菜窖里一待就是一天,好几次连吃午饭都忘了。经过半年多的刻苦练习,密语读译三分钟为优秀,我用不到一分钟就可完成。按训练大钢规定,每小时通话达600字无差错即为优秀。我每小时用密码通话达2000字以上且无差错。年底考核,三分钟密语读译,远距离密码通话和收发报都达到优秀。由于训练成绩突出,年底部队野营拉练到山西大寨,我独自一人担任后卫收尾和卫生救援的通信保障,并圆满完成了任务,受到团嘉奖一次。
一九七五年深秋,师通信科从我连抽调两瓦兵携电台参加师司令部的北京军区组织的反空降演习。整个演习都是在实地野外进行,大部分时间是开进途中或在伪装网下的帐篷中度过的。那天快黎明的时候,在师司令部指挥所内,尽管又冷又饥,但我不敢有半点松懈大意,头戴耳机,双目盯视着电台表盘,生怕错过任何信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轻轻捅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是一位年龄比我还小的战士递给我一个饭盒和一桶罐头。他说:“我是师长的警卫员,1号说你们通信兵很辛苦,特意让我送过来的,趁热越快吃了吧”。听罢此话,一股暖流涌上全身,乏困肌寒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连忙点头致谢,把带着热气的烙饼狼吞虎咽般吃了下去。
这正是:五更送饼抵饥寒,回味无穷心里甜。首长关心士气旺,官兵友谊代代传。
三次负伤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七日,连长带通信连部分人员到内蒙参加团首长、机关演习结束后住在老乡家里,准备次日返回营房。当晚后半夜正好我当班,时针指向凌晨3点42分时,突然,耳机里传来刺耳的沙沙声,其他声音都被盖住了,接着外面传来隆隆的山音,随后整个房子摇晃起来,我意识到这是地震了,随即叫醒熟睡的战友,抱起电台冲出屋外,又赶紧唤睲了老乡出来躲避。不一会,一切恢复正常。我们打水洗脸,可从井里打上来的是多半桶泥沙,浑浊不堪,干脆不洗脸了,打好背包,携带好装备就出发了。谁知,在随后的日子里,因缺水,为自己创造了一项十四天没洗脸的“吉尼斯纪录”。返回途中,时而大雨滂沱,时而细雨蒙蒙。不断有石块从山上滚下来。过往的车辆有的被砸坏,抛锚在路上,险象环生。快到中午十一点时,接到上级命令:"河北省唐山市发生强烈地震,演习部队不返营房,直赴唐山参加抗震救灾"。接到通知后,我们一个个都急的把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到唐山。一路饭顾不上做,带的水也喝完了,连长让司务长在公路边的菜地里买了些黄瓜,每人分了点充饥解渴。笫二天上午演习部队进入唐山,市区满目疮痍,残垣断壁,横尸遍地。很多人赤身露体的挤在马路上,有的只拿块破布或报纸挡在胸前。下午5点。我们到达指定位置凤凰台,连长命令炊事班埋锅造饭。因为地震,全市停电停水,饮事班只好打开污水盖舀了半锅脏水烧开,直接把米倒入。没有菜,放上一把盐,就这样,大家享受了一顿有着特殊味道,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美餐”。晚上十点,我们露营在展览馆外的广场上。半夜余震不断,大雨倾盆。连被褥整个泡在雨水中,大家顾不上那么多,爬起来双手捧起喝了个饱,又把空荡荡的水壶罐满,任它山摇地动电闪雷鸣,蒙头睡了一会。天刚发白,大家不约而同的起来,拧干被褥的水,搭在拴在两车的背包带上,就匆忙加入了救灾的行列。早上六时许,我们发现一名七、八岁连裤子都没穿的小男孩倦屈着身子躺在废虚旁睡着了,把他叫醒,小男孩说他奶奶在下面,已经两天了还没出来。他的眼睛红肿,嗓子也哑了。听后,我们按小孩的指点顺眼望去,一块楼板架空,下面什么也看不到,小男孩说,他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当时没有任何工具,全凭一双手劳作,我们先把压在上面的水泥块清掉,又找来两根木棍把楼板移开,然后,由比较瘦小的王树新和我钻进去救人。因为水泥块压在大娘胸上。我俩用力搬掉压在身上的杂物把大娘慢慢的移了出来,这时我俩的手都磨破了皮,汗水糢糊双眼,尘土呛的喘不过气来,就这样,王树新在前我在后一点点的往外挪。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战,终于把大娘抬了出来,就在我左脚刚站稳,右脚往上抬的时候,突然踩空,小腿重重磕在水泥板的棱角上,皮肉一下翻卷起来。大家七手八脚把我拉出后,鲜血把裤腿、鞋袜都染红了。当时连卫生员不在场。76年入伍的赵平安曾是大队的赤脚医生,他当即脱掉上半年刚发的棉布衬衣,撕下两只袖子,一只点着了烧成灰,涂在我的伤口上止血,另一支袖子给我包扎好。尽管救出的老大娘早已没有了呼吸,虽然我受了点伤,流了点血,但这样做我认为是非常值得的。
在搬运遗体的过程中,更是对每个人意志和耐力的考验,好多挖出的尸体没有掩埋,直接盖上塑料布或床单之类的东西就放在原地了。七月的唐山高温多雨,经过太阳爆晒,遗体发出恶臭味,呛得人五肚翻肠。没有口罩,也没有手套,直接用双手去接触死人的手脚,用力一抬,尸体就会骨肉分离。为了尊重逝者,我们用被子将尸体裹好,放入装尸袋,装车运走统一掩埋。一次在搬运一位体态较重的男尸时,我不慎踩在一根钉子上,当下从脚掌穿过,疼得我大喊一声。但我两手没松,因为尸体还没裹绑好,掉下去不可收拾,无法还原,就这样带着钉子一瘸一拐抬到平坦的地方,停下一看,脚背上能看到钉尖了,战友帮我把钉子拔出来后,从老乡那里找来一头大蒜捣碎糊在脚心脚背上防止感染,休息了半天。带着伤痛,咬着牙,又投入了紧张的救灾工作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民群众的生活渐渐步入正常,为了使群众安全温暖过冬,连队开始群众搭建房屋。一次,在临近中午时分,我在樑上固定檩条时,加上天气炎热,体力不支,眼睛一黑,从樑上摔了下来,头部磕在石头上,随即我就昏了过去。当我醒过来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事后,储成斌告诉我,当时他们立即找来担架,把我迅速送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医疗救助站进行消炎处理,伤口缝合了12针。观察到晚上九点钟,才回到连队住地,接下来,连续注射了一周青霉素,伤势刚稳定,我休息了两天就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后来。在一份《人民日报》上发现了新华社记者刊登了我一张头裹纱布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解放军某部战士带伤为群众搭建过冬房”。
这正是:皮开肉绽脚穿针,头部缝合十二针。三处伤疤痕还在,小伙己成白头翁。
四枚鸭蛋
一天傍晚,干完活回到驻地,值班员戴顺荣交给我一个包裹,说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送来的。回到帐篷,我拆开一看,里面有四枚涂了红颜色的大鸭蛋,两双手工捺的鞋垫和一包水果糖。在糖果下面有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尊敬的解放军同志,经多方打听才知道你的名字。你们来到唐山抗震救灾,起早贪黑,流血流汗,不辞辛劳,夜以继日的工作,为了救出更多的生命,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钻进废虚寻找生命,为了使我们早日恢复正常生活,为我们送水送粮食。为了让我们温暖过冬又给我们搭建了坚固的房子。那天你为我家建房时因劳累过度从房樑上摔下来,磕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你当时就晕了过去。下午我让老伴熬了鸡汤给你送去,让你补补身子,你死活不肯,争执中,罐子打了,汤也洒了。弄的双方都很尴尬。事后你给送来5元钱,说是赔偿费,我不收,你说部队有纪律,损坏东西一定照价赔偿。说罢,你丢下钱就跑开了。我拿着钱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军队呀。你为我们流血又流汗,为我家建房又负了重伤,我们实在过意不去,备了这份微薄的礼物送给你和你的战友。四枚红鸭蛋象征着吉祥和团圆,两双手工鞋垫,寄托着我们对你的深情厚谊和真挚祝福,一包糖果,愿你们的生活永远甜蜜。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它却承载着我们对您们无尽的感激和敬意”。落款:一位叫拥军的唐山人。我把鸭蛋和糖果分给大家,把鞋垫珍藏起来,待年底老兵退伍时,我把它送给了李相才和晁玉川两同志留作纪念。
这正是:四枚鸭蛋送爱心,军民鱼水一家亲。手纳鞋垫针针密,一包糖果甜到今。
如今,四十八年过去了,一座新唐山早已凤凰涅槃般展现在世人面前,它像一座丰碑向我们诉说着她的前世今生,诉说着她的磨难,顽强,自信与不屈……。扶今追昔,作为一名年愈七旬,曾参加过那场生死较量的老兵,我浮想联翩,感慨万千……。
“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兵民是胜利之本”。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战争年代如此,和平年代同样如此。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在共和国的功名簿上有没有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解放军的名字,人民解放军的丰功伟绩已深深地,深深地镌刻在亿万人民的心中。
二0二四年七月于河北、康保



l972年8月至1973年12月任小学教师,
1973年12月至1984年12月部队服役,
1985年1月至2016年2月康保县交通运输局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