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的鞭声
和他的耕田号子
诗 || 鱼龙舞
一个“𠼱𠼱”三转田
三个“𠼱𠼱”九转田
二大爷是那个时代的大网红
我是他忠实的粉丝
夏天他一个老蓝色的大裤头
头戴一顶旧草帽
身披一块大白布披肩
冬天他穿着一件旧棉袍
腰间束一根长长的大系腰子
头着端正整齐的老头冠
将棉袍一角撩在腰间
上街赶集或到牛房做工
那真是一个帅气、帅呆了
最动人的是二大爷的——
鞭声和他的耕田号子
他是生产队的耕田队长
他的绝活就是他的响鞭
和他在耕田时的“𠼱𠼱”声
有时那鞭声在清晨炸响
响声震天连村口的炊烟
都为之着迷,袅袅升空
等到再来一个,像鞭炮一样
——咯炸炸地响
大有穿云裂石之势
那牛是惊魂未定
但也俯首劳作服服贴贴
任由二大爷指挥
可二大爷一般不会打牛
只是吓唬牛
最多在门口愤怒地骂一句
“日时(死)……”
二大爷耕田叱牛的吆喝声
就是最动人的耕田号子
我们那儿的人叫“打𠼱𠼱”
文艺界蒋大为是很难赶上他的
只有李双江年轻时可与之匹敌
二大爷当年的“𠼱𠼱”声
就是农村里“音乐学院”的金石之音
这种声音有时激越有时嘹亮
有时沉闷有时低徊
嘹亮时高歌猛进
低徊时缓慢如泣如诉
牛听后时而奋蹄时而慢行
我或在早晨挑水的时候
亦或在傍晚放学的路上
听到这种独特的呼号
看着那劳动的场景
我就会为之倾倒、浮想联翩
然我不想继承二大爷的事业
但在我人生成长的路上
我的确难忘他的鞭声和号子
我认为,人活着必须像二大爷一样
爱劳动,懂生活,并不失心中的信念与梦
我相信二大爷当年心中一定是有梦的
我记得,在他的壮年时光
他的全家有十七、八口人
在那样洪荒贫穷的年代
他能把一家人的生活安排好
还培养了我堂哥王国鼎先生
当了我的初中数学老师和美术老师
您说,我二大爷就是二大爷
二大爷后来活了九十八岁
最后在老家安居得以善终
而我在颠沛的路上
常常忆起他饶有兴味的鞭声和耕田号子
我要像二大爷一样健康快乐地活着,
走完我迷梦般的前世今生
2024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