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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斗
文/张爱军
我有一个老客户50多岁,经常来我这话疗。他先天不足,腿脚不利索。但是身残志坚,家里的农活什么都能干,开拖拉机、三马子,都是一把好手。
有一次他过来闲谈,说了一件怪事。他生性好吃肉,但由于是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次炖了肉,没人争没人抢,能吃好几顿。可最近好几次炖了肉,放的好好地,等到吃饭时就发现肉少了。是自己吃的太快了,没记数?还是做饭时切少了?反正是想了好久,一直没结果。我就说,你家里不是收留了一只三花猫,还生了一窝小猫吗?是不是猫崽子把肉叼出去吃了?他说不可能,猫在西屋的缝隙里,没让它们进过自己睡的房间。我就学着狄仁杰里的口气说:元芳你怎么看?大人,此事背后必有天大的秘密!你留心看看吧,肯定有古怪。
过了几天,他又来了,说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前一天他又到集市上买了一斤多肉,晚上就洗的干干净净的,炖了一大碗。炖好后放在餐桌上,房梁上吊着一盏电灯正对着餐桌,有利于观察。接着就去煮面条,准备一会儿美美地吃上一顿打卤面。他一边煮着这面一边往餐桌上瞄。刚回过头,突然感觉眼前一个影子一闪,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过去了。定睛一看,原来真是有了贼了!竟然有一只耗子趴在碗沿上,用两只前爪捧着肉块正吃的津津有味。这个大老鼠体型硕大,连头带尾巴得有一尺多长,浑身的毛灰中透着白。令人称奇的是嘴边的两绺胡须,也许是浸了油的缘故吧,在灯光下根根分明、闪闪发光。看来得有些年头了,这家伙都快成精了。他当即一声大喊,手里抄着大勺一边作势去赶、一边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餐桌这边跑。毕竟是腿脚不利索,说是跑,一晃一晃地速度跟挪没两样,还没小孩子走得快。估计是老鼠观察久了,知道他的底细,一点也不惊慌。一边瞪着两只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一边用两只爪子又捞起一大块肉,嘁哩喀喳地啃着。他一勺子砸下去,老鼠一躲,没打着,再打、再躲。反正就是围着碗来回转,他真是投鼠忌器,怕老鼠没打成还把碗给砸了,又不敢真使劲。大老鼠一直到它把爪子里抓的肉吃完了,这才纵身一跃跳下桌子,从他两腿间慢悠悠地爬了出去。临出门还回过头向他吱吱叫了几声。仿佛在说:肉炖的还是欠些火候,下次再加把劲,炖地更入味些!再见,你就别送了!等他转过身追出来扶着门框往外看,老鼠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喘着粗气回到厨房,端起盛肉的大碗一看,眼都急的要冒火了。那炖好的肉已经被老鼠吃了一大半,最多还剩下三分之一了。费了半天劲,都便宜耗子了。这时门外偏偏又传来猫叫的声音。气得他大叫一声:没用的东西!然后连碗带肉全都摔进了垃圾桶。

此后他家就成了老鼠天堂,大小耗子蜂拥而至,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结伴而行。一次他中午休息,听得耳旁有老鼠叫声,于是假装睡觉以观其行。一会儿就看见一只老鼠先是从墙角洞窟中探出脑袋。接着全身而出人立起来,尖嘴上的鼻子来回扭动嗅来嗅去,仿佛在探查空气中有无危险。等它感觉没有异常后立即放下爪子,顺着墙角向前跑去,后边还有一个小耗子紧紧跟随,看来是组团出行。两只老鼠来到墙边一个纸箱子旁边,箱子侧面有一个洞,想来也是老鼠所为。一只老鼠钻进洞里用尖嘴拱出来一个鸡蛋,然后用四肢爪子紧紧抱住,另外一只老鼠咬着它的尾巴使劲往后拖。等老鼠马上要到洞口了,他大喊一声,吓得两只老鼠落荒而逃。他这才慢慢起身把鸡蛋捡起来又放进了箱子里。
但是鸡蛋放进箱子里也不是长久之事,老鼠还会来偷。他家是老房子,木质大梁做架,上面钉着椽子、铺上苇席,上土打上炉灰顶。于是他找来一个篮子装上鸡蛋,挂在房梁上。心想这下老鼠够不着了吧。怎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会老鼠又出来了,在角落里没有发现盛放鸡蛋的纸箱子。两只老鼠交头接耳向四处观望,一会就发现了大梁上挂的篮子。两只老鼠又沿着墙跟来到墙角。然后就像攀岩一样抓着快要脱落的墙皮向上攀登。只一会儿功夫就爬到了房顶,沿着椽子来到了大梁上,再顺着绳子进入到篮子里。谁说鼠目寸光来着,这简直是目光如炬!两只老鼠又故伎重演,一只抱蛋、一直叼着尾巴顺着绳子向上爬。怎奈往上爬不比在平地上省力。它们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于是老鼠开始了疯狂得举动,直接把吊着篮子的绳子咬断了。篮子从天而降掉在地上,鸡蛋全碎了。
他肺都气炸了,第二天就去买了耗子药、粘鼠板。可老鼠根本不吃掺了药的诱饵。在老鼠必经之地放了无数张粘鼠板。但是老鼠经过短的粘鼠板时,往往会跳过去。遇见长的、连成片粘鼠板时,老鼠会像三级跳一样,窜上墙壁、再借力一登又跨过去了。没想到老鼠能使这一手,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他有一个好朋友,其为人豪爽,好结交朋友。朋友酷爱垂钓,深得其中精髓。每次出行必有鱼货,很少空军。而且每次都把钓的白条、鲫鱼、鲤鱼都送给他一部分,人吃大鱼、小的喂猫。正赶上这天下午又来给他送鱼。三花猫和小猫闻着鱼腥味就开始在院子里叫。他对着三花猫说:“一直用鱼喂你们,老鼠这么猖狂,你感觉对得起我吗?要你何用?你还有脸吃鱼”?三花猫仿佛听懂了,愣了一下,然后留下小猫吃鱼,自己从大门走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难道是猫记仇了?过了好几个小时,三花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只大狸花猫。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
这是一只壮年公猫,体格健硕,两眼灼灼放光,浑身上下从头到尾布满黑黄相间的条纹,皮毛油润顺滑、流光溢彩。往那里一蹲,显得就是那么高贵,给人的感觉这不是猫,它就是一个人,一个儒雅的世家子弟。这是武林高手外加猫中美男子啊。三花猫能量不小,竟然请来了如此重量级的外援。他当即就把留着自己吃的两条大鱼分给两只猫,两只猫也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一边吃着鱼一边发出呼噜呼噜声响。他心中默默祷告,都说狸花猫是猫中的战斗猫,只希望不是花架子,真能给点力,替他解决了这场鼠患。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也没啥能帮忙的,看着天色渐暗,就打开了小夜灯,想用借着这微光欣赏一下猫鼠大战。毕竟老鼠生性机警,开大灯、光线太亮,就不出来了。过了不久,角落里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几只老鼠鱼贯而出。狸花猫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对着这一群小卡拉米一阵撕咬,一会儿地上就摆着一溜死老鼠。稍后又出来一只稍大点的老鼠,狸花猫纵身一跃拦住去路,一口咬在脖颈处,也没下死口。老鼠吃疼,吱吱叫个不停。狸花猫一会挠一下,一会咬一口,就这么戏弄它。正看着狸花猫玩耗子,院子里传来小猫的叫声,估计是小猫闻到死耗子的血腥味,也想观摩一下吧。狸花猫也往外望去。突然一个巨大的老鼠的影子出现在小猫的背后。狸花猫一见事情紧急,一口下去咬断半大老鼠的脖子,随即跃出门外。起初三花猫并没有参战,“猫本柔弱,为母则刚”,一见大老鼠出现了,随即挡在小猫的前边。大老鼠直向中间的小猫扑去,三花猫咆哮着就要搏斗。就在猫、鼠刚要接触的一刹那,大老鼠身形陡转,扑向另一只小猫,好一个声东击西!所幸狸花猫此时已经奔来。只见狸花猫身躯一弓像弹簧般射向大老鼠。大老鼠本来是扑向小猫的,就在咬住小猫的瞬间,大老鼠又是一个180度大转弯、反身向狸花猫咬去。好一个见风使舵!老鼠不仅会偷东西,还会兵法,肯定平时没少看“三十六计”。此刻狸花猫正在空中,身体直直地向大老鼠的嘴撞过去!就在鼠嘴咬住狸花猫的电光火石之间,狸花猫在空中一拧腰,紧接着一个转体,一条后腿紧贴着老鼠头右边落在地上。大老鼠反口咬去,狸花猫身形急转一爪子抓向鼠头。老鼠一口咬空、衔着一嘴猫毛,左眼却被狸花猫的爪子挠破,顿时鲜血直流。大老鼠今天流年不利,鼠子鼠孙都被狸花猫报销了,自己也瞎了一只眼,哪受过这个窝囊气!吱吱嚎叫着就要和狸花猫拼命。狸花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体格比平时能大一倍,嘴里也是嗷嗷叫,像小老虎一样,锋利的爪子劈头盖脸把老鼠笼罩在中间。三花猫战斗经验虽然不足,不敢直接硬刚,但是在背后搞个小动作还是绰绰有余的。一会儿叫一声,一会儿挠老鼠尾巴一下,三番五次骚扰得大老鼠腹背受敌分寸渐乱。三花猫瞅准机会,又是一个神助攻、咬住老鼠尾巴往后就拖。大老鼠心中暴怒,一边倒退着回头就要撕咬三花猫。狸花猫趁机向前一扑,一爪子抓向老鼠的另一只眼睛。狸花猫一击便中,大老鼠的鲜血顺着身躯沿着直立着的双腿滴落在地上。双目失明的老鼠更暴躁了,头甩来甩去。疼痛让它失去了理智,失明让它失去了攻击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东一抓、西一嘴。每一招都被狸花猫轻松躲过。狸花猫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一个箭步冲上去咬住老鼠脖子,两只前爪死死抓住鼠头,两只后爪狂风暴雨般的向老鼠的腹部一阵疯狂地输出。老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奈何喉咙被锁死,有力也使不出。叫声越来越弱,两腿猛蹬了几下抽搐一阵,最后一动不动了。
狸花猫把大老鼠拖进房间,和其他老鼠的尸体排成一溜。一夜奋战,从老鼠祖宗到小老鼠一家子终于又整整齐齐地在一起了。做完这一切,狸花猫舔了舔嘴边和爪子上的鲜血,向他看了一眼,喵的叫了一声,高高翘着尾巴,迈着矫健的步伐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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