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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三)
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
文/冷冰洁
第三章
兴隆村地理环境偏僻,地处大兴安岭南麓向西辽河平原过度的截接地带,距离西拉木伦河很远,所以气候干旱。兴隆村一个村中间又隔了一道梁,分为西山兴隆村和小东兴隆村,实际是一个村,被中间的一道梁拦腰分开。站在梁上,能看到两个村的炊烟和院舍里的家禽以及出入的人,更为离谱的是可以看到谁去了谁家,谁偷了谁家的谷子,这些只要你站在梁上,就尽收眼底。
胡三娘本来不是兴隆村的人,村里人不知道她的姓氏,因为辈分在那里,所有人都喊她胡三娘。胡三娘来到兴隆村也是有源缘的。别看兴隆村地处偏僻,风沙漫天,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和故事的。据说,胡三娘曾是一家地主的小姐,生的是国色天香,花容月貌,生活也是锦衣玉食。十五岁的时候,黑山寨的堂主带着兄弟们劫了胡三娘全家,堂主还不忘把花容月貌的胡三娘带了回去,第一天晚上就做了自己的压寨夫人。胡三娘哭的悲天抢地,正值壮年的黑山寨老大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大口喝了一碗酒,把酒碗摔在地上,:“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
胡三娘被这一声惊的止住哭声,偷眼看去,寨主居然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斯文清瘦的年轻人。他看上去还有些儒雅。寨主看她止住了哭声。倒了一碗酒给她:会喝吗?
胡三娘惺惺的摇头。男人把酒端过去一饮而尽。看着胡三娘的脸,有点出神:“你,不愿意,明儿个我亲自送你。”
想了一下又说:“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能去哪里?”
胡三娘想起父母,又哭了起来。这次不是大声哭,而是”嘤嘤”的抽泣。寨主声音柔和了很多:“别哭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也曾有过像你一样大的妹妹。但是,她.....”
昏暗的灯影下,他居然流下了眼泪,喃喃的:“那年,仅仅一夜的时间,我从土匪窝里找到她时,全身没有一件衣服.......”
寨主停顿了一下,眼里满是悲伤之色。他说不下去了,胡三娘也止住了哭声,灯影下,那个男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墙上也涂了一层悲凉。
屋里静悄悄的,山风在呼啸,时而吹乱殷红的蜡烛。过了一会儿,男人收起悲凉之色,一改之前的冷漠疏离,淡淡的问:“识字吗?”
胡三娘是大家闺秀,爹娘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学的琴棋书画。点头示意:“会!”
男人满意的点头:“好,以后寨里的帐,你就管吧。”
折腾了一天的胡三娘,被灯影摇曳的有点困,迷糊的倒在床上。男人轻手轻脚的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声音低了很多:“睡吧,我去外面睡,你放心,没人敢动你!”说完就走了出去。
一连好几天,胡三娘都没看到寨主,她在屋里不出去,吃饭有一位老婆婆模样的人送来。这天胡三娘终于忍不住了,看到婆婆送饭进来,便问:“奶奶,寨主呢!”
婆婆慈祥的看了她一眼:“姑娘,俺老婆子也不知道寨主去了哪里,但是它不在寨里。”说完就走了出去。
胡三娘眼前出现了男人凄凉时的面孔,她突然觉得,他不在心里有点空落,甚至无端的盼望他回来,从感觉里,他仿佛成了她的依靠,就像天空下那份雨天的遮揽。
每天婆婆送饭,她都问:“他回来了吗?”不知从哪天开始,她不再喊他寨主。
半个月过去了,男人回来了,是用担架抬回来的。他消瘦了很多,说话有气无力。胡三娘摇着他的手臂,带着哭音:“你站起来啊!我等你回来,盼你回来!”
男人笑了,很轻。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我......替妹妹......报了仇.......你,走.....吧......越远越好.......”男人闭上双眼。
那天夜里,整个黑山寨炮火连天,胡三娘爬到床底,不小心触动了床下一个机关,整个人滚进一个黑洞。当外面的炮火声音停下来,她才从黑洞里爬出来。眼前是一片横尸遍地。
胡三娘吓得即将要跑,被一个人抓住脚腕,她回头一看,是在尸体中爬出来一个人:我,是山寨的兄弟,我叫胡三.......跟我回.....兴隆村......”
就这样她和山寨唯一的幸存者胡三来到了兴隆村,因为辈分大,就成了兴隆村小东梁的胡三娘。
回来后,村里人都羡慕,胡三真有福气,娶了这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胡三娘认命了,她希望到这个村里和胡三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是胡三天天脑子里想着如何复兴黑山寨。在一个月夜风高的日子里,自己单枪匹马的跑了,去复兴他的黑山寨这个伟大的事业。扔下胡三娘一个人。没过一年,就有消息传来,胡三在一次剿匪中阵亡,他的千秋大业也随着他的死而画上历史的句号。
胡三娘就在村里住了下来,胡三的三间土屋里,她成为唯一的主人。
后来,文革时,兴隆村穷的叮当响,哪里有什么富农和老财可以批斗,就把胡三娘拉出来批斗吧。当时的队长是西山村的吕德奎,因为长德鹰眼鹰鼻子,人们都喊他吕老雕(就是凶吧吧的鹰)。
吕老雕打定主意,倒背双手,信步翻过梁,从西山村来到东山村,径直去了胡三娘家。一进院,干咳了两声,沉声问:“侄媳妇,在家吗?”
胡三娘不解,看着他若无其事德走进来:“叔,我在呢!”
有种夜猫子进宅的感觉。只听吕老雕为难的说:“侄媳妇啊!今儿个叔求你来了!”
胡三娘更加疑惑:“求我!?”在心中嘀咕“整个兴隆村就她家最穷,何来的求啊!”
吕老雕为难的开口:“侄媳妇,其实叔也不愿做恶人啊!但是上面不行啊!这是政策啊!一场”大革命”来了,全国性的......说多了呢,你也不懂!叔的意思呢,就是你以前和土匪再一起,就拿你做个典型吧!”
他的鹰眼盯着胡三娘问:“你吃的还有?”
胡三娘看了眼见底的杠,她知道这事她答应不答应都一样,以吕老雕的政治手腕,他会做出来的。假惺惺的说商量,其实就是来通知。吕老雕的鹰眼在她身上来回扫射,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清了清浑浊的嗓子,:“叔不忍心你受罪啊,你每天拉出去批斗,回来我给你补公分,发粮食。!”
说完,盯着胡三娘的脸出了会神:这么漂亮的女人,那眉毛眼睛嘴巴,还有那凸起的胸部,随着呼吸,小山一样颤颤悠悠.......摸一把,水灵灵的,叫一声......我的个天啊,我快受不了啦........
吕老雕盯的胡三娘脸红一阵白一阵。他这才缓过神来,心里暗想:“草,老子差点没.....不行,还的再装些日子,不然这工作没法开展,这点政治手腕还是有的,不过呢,你就是案板上的鸭子!
镇静了一会,调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的从胡三娘屋里走出去,还不忘回头安慰她:“就这么定了啊!叔不会亏待你的!,明天你去生产队拿一升玉米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落日的余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而且特别光荣,不但迎合了当今形式,还在政治上做出了贡献。越想越开心,不禁唱起了小区“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
唱着唱着就停了下来:不行,明天批斗会开始了,我的准备材料!

作者简介:
冷冰洁: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爱情合诵作品自成一派,其代表作《冰城之恋》在文学里享誉很高。此作品被中国第六届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高峰论坛会暨2020年“发展中国”先锋人物年度盛会刊出,成为特约嘉宾。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连续三届获奖者,分别获得二等奖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