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老娘遗嘱
桑恒昌
枯槁的皮肉
一根木头
是九旬老娘
拿得
骨头拄着木头
木头搀着骨头
拖着拧干血汗的她
走遍家家户户
日后我不在了
我那个傻儿子
来到你家门前
好孬塞给他一口
卸下心头的包袱
不再牵肠挂肚
老天扯片湿漉漉的云
将颜面盖住
(于2024年6月23日)
【作者简介】 桑恒昌其人其诗
巜山东文学通史》称，桑恒昌的怀亲诗创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形成诗坛的一个高潮，在海内外享有较高声誉。他被誉为继臧克家、贺敬之之后，山东诗坛第三代，探索新诗意象化卓然有成的一代的领军人物。《齐鲁文学演变与地域文化》一书对山东文学六个门类重镇人物有这样的确定───
小说: 张炜、莫言；
报告文学：李存葆；
散文：山东籍台湾著名作家王鼎钧；
诗歌：桑恒昌；
电影：张宏森；
电视：赵冬苓。
这就是现实的述说和历史的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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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曲 写 给 暮 年 的 哀 歌
一一拜读桑恒昌《老娘遣嘱》感怀
王 传 华
桑恒昌先生，是从齐鲁大地黄河边上一个贫血但是有血性的乡野农村，走出来的一位苦行僧诗歌巨人。
他怀有一颗为善良无助的弱势群体，布恩、祈祷、化缘的诗情爱心。
《老娘遗嘱》中的“老娘”一一这位可怜悯、可尊敬、可歌可泣的人物意象，表面看，是一位伴随着乞讨生涯，度过一生的一个悲命苦修的乞讨者；而她那曾经“枯槁的皮肉/一根木头/是九旬老娘/拿得出门的财富”所指的“那根木头”，可以解释为“一根讨饭棍”......
这是一幕十分悲凉的生活具像情景，即使盲人，一摸、一敲、一听、一闻，也会留下心酸的印记，作出泪写的判断。
骨头拄着木头
木头搀着骨头
拖着拧干血汗的她
走遍家家户户
一一其实，诗人所指的这位写下“遗嘱”的“老娘”经历的这些既活灵活现的忆苦形象又十分凄苦可怜的悲惨场景，应该是一个曾经贫穷落后的社会形态的“人格具像化”；那根“老娘”拄着的“木头”讨饭棍，自然是暗指支撑这个社会形态运行的那些个木质的条律法则。这样，人物具像与社会形象合二为一、相互一体所产生的粘合对接力 ，将会深刻地揭示出：贫中有死亡，死中又生贫的历史虚无主义的轮回真相。
《老娘遗嘱》，也是一首极富民族意识的反思诗。在有良知真觉的诗人看来，一个人、一个族群一旦丧失了反思能力，灵魂也会死亡，而世人一旦没有了灵魂，人文环境就会沙化倒退，乃至于导致一个社会、一个民族的灭亡。所以“老娘”在“遗嘱”里求人道：
日后我不在了
我那个傻儿子
来到你家门前
好孬塞给他一口
一一这是一生经历了九旬近百年，以贫穷为伙伴的“老娘”，在弥留之际的遗嘱中形声交织的悲凉乞求，是她穷尽生命最后几滴尚未枯干的泪水和凝固的血液，呐喊出来的求助呀！一种生命时光即将飞逝的伤感之情发出的最后期待，给死亡后的生活赋予了不可预知的、也是善缘传递的遥望意义。
这种悲剧情结的导向所产生的结果是不可测的，也是不可知的。为什么？ 因为“老娘”有一个“傻儿子”。
究其“傻”，恐怕最悲哀最典型的做法和行为，就是给自己“戴上笼头”不吃不喝。人的命运是不可捉摸的。昔日的贫穷已经垂暮，不再介乎接下来的富贵施舍。尽管看起来这是“老娘”临终对“傻儿子”命定的期待和安顿，其实这也正是嘱咐人类要亲身体验的告别之言......
如何行动，才能抛弃讨饭式的生存状态一家一户地哀求他人呢？只有痛下决心让“傻子”变得聪明智慧起来。这就有许多好文章可作了......如若不然，即使“老娘”再苦苦求助好心人多给“傻儿子”一些无价的施舍，以此作为最后告别的慈爱之举，仿佛这样就“卸下心头的包袱/不再牵肠挂肚”了，其实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黄粱一梦浮生而逝。因为，这是“老娘”空想思维的惯于对他人行动强加的讨好意识，孰不知，这种期待外力施舍所分生的人本存在价值观，早已经褪色贬价，不值一文了。
为此：
老天扯片湿漉漉的云
将颜面盖住
一一这既是天道所痛心的表情，这也是时空羞于直面人间的举动。
(2024年6月25 温哥华)
[诗评家简介]
王传华：曾任山东省政协文史编辑部主任；《联合周报》编委、文史部主任兼副刊责任编辑；《春秋》杂志社副社长兼副总编辑、副编审；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山东分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杂文学会原理事。
（济南历下区语文教师王炳强组发）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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