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打洞》《作家故事》微刊 发表
2023-03-16 05:20 广东
七十年代初期，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哥在开远县城干大队（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时候，被抽调到三岔河水利工地劳动锻炼。
城干大队位于开远县西边高山半坡地带。离县城大约十公里左右。在县城基本随时都能看到大队所在地的房屋围墙。
从县城步行出发全部都是上坡。有说法从大队扔一个篮球，很可能会直接滚到县城里。当然这只是形容而已 。但是确实城干（自然村组）没有一块平整的水田，全村近200亩土地全部是坡地。水资源的匮乏，严重束缚和阻碍了整个大队的农牧业发展。
离大队不到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条三岔河，四面大山围堵。只需要打一个一百多米的拦河坝，雨季来临，可以蓄水数万立方。基本可以解决全大队十多个自然村全年的人畜饮水。
再从山中打一个200米的隧道，就可以把水直接引到大队。大哥就在这里参加打通隧道的引水工程……
打隧道分白班夜班，两个人一个班。每个班的任务是必须打进一米，用坑木架好，头上用松块柴铺满，才可以下班。
因为洞中大部分都是岩石，只能首先打炮眼用炸药爆破。炸药量要少（防止造成顶上大面积坍塌），炮眼爆破面积要均匀，一般6到8个炮。按图纸要求规范一系列作业，架好坑木，清理工作现场，然后运出土石，才算完成任务。
在洞中工作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唯一掌握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出洞来观察天像和静听周围，求个大概、也许、可能、应该……
为了能够更好的工作，父亲把他一辈子心爱的一块怀表拿给大哥带到三岔河水利工地……
因为打炮眼抡大锤时所有人都是脱去衣服。有一天大哥把怀表装在中山装的下面口袋里，衣服就挂在后面架起的坑木上面……
在六炮已经点燃，两人迅速撤离现场出洞后，大哥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在洞中……
按照严格的安全操作规程，必须在爆炸确认与点炮数量一致以后十分钟才能进入洞中！
大哥一直担心他的怀表，爆炸停止以后就迅速冲进洞中。那个工友一直在后面喊叫“还有一个哑炮！还有一个哑炮……”
一分钟以后，哑炮响了。工友也迅速冲进去，当把大哥背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大哥一脸的鲜血，处在昏迷之中……
大队迅速的汇报了县革委知青办，县革委会听说大哥昏迷，要求大队合作医疗站尽一切力量抢救，并迅速从县医院抽调专家……
在大队合作医疗室，两个多小时以后，大哥才慢慢的苏醒过来，并且坚决拒绝农民兄弟用担架抬到县医院（那时候到县城没有公路）……
大哥倒不是具有“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住医院”的崇高思想境地。他说“就是一点皮外伤，没有必要伤精费神的。我当时也不是舍身去排除哑炮，我只是去拿我的衣服，担心衣服里面的怀表……”
就这样，大哥在大队合作医疗站住了几天就出来了，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后来有许多人说大哥“傻大哥一个。只要不说是去拿自己的衣服 。不说是全省的知青典型，绝对保证是州县的知青典型！多好的一副牌，被这个傻（bi)打成烂牌……”
刚刚开始，大哥只是笑笑，后来说的人多了，大哥才慢吞吞的反问:“你好意思去带这种大红花吗？”
此事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三岔河水利几十年以来一直发挥着城干几千人人畜饮水巨大的水资源作用，惠顾和滋润着城干儿女，为城干的农业生产起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和效率！
今天大哥还是这样普通的一个人，真真实实的享受着一个底层百姓快乐幸福的晚年生活！
衷心祝愿城干的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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