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拉货》（青年作家）
2023年7月18日发表
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有一年轻人古月。因为运气不好，去巡检司按0.70元/公斤的价格调运了5吨土法散装红糖，按0.85元/公斤的价格准备销售到贵州兴义供销社。
运输总站的驾驶员因为在弥勒百货公司有个“相好”，傍晚时分坚持要在弥勒过夜休息。货厢在停车场没有加盖后挡篷布……
晚上九点多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古月慌慌张张跑到百货公司的家属区去，问了多少人都没有找到驾驶员。
古月在雨中的街上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相距30米左右的地方看见一个人突然就在街上消失。古月还以为碰到鬼了，浑身吓出一身冷汗……
待走近才发现，是一个老太婆因为下雨慌张不慎跌入街面一个没有盖子的下水道……
如果自己走开？没有人发现，因为寒冷饥饿和雨水源源不断的灌入，有被淹死的可能！更可怕的是有被冲入下水道地沟的风险！不到天亮老人必死无疑！想想都毛骨悚然，后果不堪设想……
容不得半点犹豫，古月迅速勾手搂着老人的腋下，把她抱出来背在身上，送入附近医院。老人属于单位退休职工，只是为老人支付了5分的挂号费……
县广播站一再重复播报寻找老人家属的通知……
凌晨一点多老人情绪稳定后说出家庭地址，两点多的时候儿子女儿也都来到医院……
古月回到旅社，已经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了…… 当时如果能够找到驾驶员回来……
1、把车停靠的位置尾部重新紧紧贴住墙壁！
2、把篷杆卸下来，直接用车顶篷布盖住整个车厢！
3、或者找一块塑料布，实在没有或者旅社的毛毯都可以，用绳子绑在车厢当作后档！过后赔偿毛毯购买的13元价格就是。
任何一种方法都可以避免这场损失！雨一直下到天亮。5吨红糖全部成了一车“黄泥巴”……
无奈古月只有低于厂价0.20元/公斤，按0.5元/公斤的价格全部处理给宜良酱菜厂，仅购销差就赔了1000元，加上运输和装卸费用，最低损失1300元。
如果按34元当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计算，就是损失了40个人一个月的全部劳动工资收入。
过磅大姐说“生意真不好做，我的弟弟因为单位效益不好，也是被派出来成立一个经营部做生意，一个月下来工资都苦不够”。
古月随口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过磅大姐想了想说“做买了卖不掉，卖得掉的买不到的生意！你想想，500✘1000规格的编织袋，0.38元/条，买了20000多条，卖0.40元/条，赚2分钱。卖了快一个月，还没有卖出去2000条。”古月说“我也是一样，叫他盖篷布，他说不需要，晚上下雨，我去又找不到他。回来的时候因为搭救了一个老太婆，才造成今天这么大的损失。”大姐又说“到处来要紫胶，0.70元/公斤收购，0.80元/公斤都卖不上去，最多只能0.75——0.77元/公斤，问题是还根本收不到。每个月两个人的工资还有房租、税收、工商等等费用，零头都挣不够……”
过磅大姐还安慰古月“你虽然经济上损失了，但是你救人一命，功德无量，远胜为寺庙建造七层佛塔啊！”因为红糖全部潮湿成饼，装卸困难多不方便，直到晚上才过磅完成。
第二天早上古月搭中巴车返回文山的农村乡下。中巴车在路南（后来的石林市）开出来不久，就停在路边的小饭馆吃饭休息。
古月要了一碗面条在旁边旮旯角落坐下正吃着，听邻桌的一个中年男人问另外两个年轻人“你们要不要紫胶？”两个年轻人说“我们是做服装生意的，其它的不做也不懂。”中年男人告诉两个年轻人“我是花山林场的，有三吨紫胶。如果有人要，联系介绍一下，少不了你们的介绍费……”双方还互相留了联系地址。
古月想起来了，“昨天宜良酱菜厂的过磅大姐不是说她弟弟到处收购紫胶吗？”
中巴车到达弥勒，古月立马下车。又搭乘开远车中转蒙自。这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只有在蒙自东风旅社住下来。
第二天搭最早到花山的一趟班车，不到十点钟，古月已经坐在林场的场长办公室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场长拿出紫胶样品告诉古月“紫胶有三吨，价格3.20元/公斤，现金交易。合同我也不写，银行托收也不行。同意现金交易就去准备，不同意就拉到！”说完就到旁边抱起老烟筒‘咕隆！’‘咕隆！’的抽起来……
古月看看样品，只是感觉灰尘多一点，质量还真没的说 。出来匆匆忙忙5元钱搭了一辆私人摩托车到公路旁。搭长途班车两次转车，当天夜里到了乡下老家。第二天亲戚朋友、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想方设法凑足9500元。
第三天下午古月把一沓沓崭新的十元钞票交给了林场财务室。场长意见明天装车，古月担心夜长梦多，借口住宿不方便坚持连夜运走。无奈何找了一辆“丰收”35的挂斗拖拉机。
一个大辫子漂亮的卷毛姑娘带古月去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些松树板用钉子钉起来的破简易房。板壁腐朽，破烂不堪。里面全部是老鼠咬坏的空麻袋。卷毛姑娘也惊呆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瘦老头场长过来看了一眼，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都他妈的是些毛贼！”就气冲冲走了。
过磅的时候，卷毛姑娘内心愧疚，自知理亏。尽量每秤都给古月旺头。最后过完磅，只有240公斤。地下散落一些，可能有50公斤左右，扫起来卷毛也不过磅，挥挥手，古月心领神会的倒入口袋。
手续办完，正准备走。在弥勒小饭馆遇到的那个中年人回来了。他听说3.20元/一公斤，马上答应给古月4元一公斤回收，古月肯定是不会卖的，后来知道只有240公斤数量，就停止了一再要求，古月才顺利方便的运走。
第四天的中午，古月与过磅大姐的弟弟在宜良顺利成交，对方并且一再感谢。大方慷慨的请古月吃了1.8元钱的午餐。分别的时候紧紧握住古月的手“下次如果还有，一定打我姐姐酱菜厂的单位电话告诉我！一定嘎！”
在班车和拖拉机四天时间古月奔波47小时，行程近1300公里。拉运红糖的损失全部挽回还绰绰有余。
后来听说，那个帮古月拉运红糖总站的驾驶员因为嫖娼，在83年严打中被判刑7年。应该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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