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房檐

文/杨伯仲

提起老屋，

不由想起老屋的房檐。

孩时望它，

总觉得高不可及。

夜里，

仰望檐头挑着的星星，

心想：

顺檐头爬上去，

能不能摘到星星、

骑到月牙上去玩玩？

下雨天，

房檐下的雨滴织成了水帘，

在院庭里开了一朵朵水花，

又聚流从水道速速撤退。

土炕上接漏的塘瓷盆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似与檐水和唱，

让人想起那首“手拿碟儿敲起来”的曲儿。

三年困难时期，

房檐的椽头上多了一排钉，

每颗钉上挂着一串红罗卜缨，

那是父亲从灞桥的地头检回，

晒干后成为家人度过饥荒年的囗粮。

井畔的那棵弯枣树使劲把枝杆伸过瓦房，

枣熟时，

但逢刮大风，

“枣雨”便从房檐下“噼里啪啦”掉下，

几个兄弟姐妹喜笑着争相捡拾，

妈妈一声喊:“都往竹笼里放！”

听到的却是“咔嚓咔嚓”的嚼枣声。

离村几十年后，

老宅空，

旧房塌，

房檐已不复存。

遂再起上房三间，

一砖到顶，

红墙兰瓦，

栋梁椽皆为红松，

檐瓦带滴水。

曾站檐下望水帘，

望星空，

望诗与远方。

入居仅数日，

弃之居城，

屈指三十八载，

瓦房亦巍巍，

房檐挑星，

亦勾吾之魂魄也！

2024年6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