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家乡丨家乡的古井
作者:张维良

河北沧县姚官屯镇前李寨村的古井。张维良 摄
我的家乡是河北沧县姚官屯镇前李寨村,一个有着600多年历史的村庄。距离我家不远处有一口古井,在我小时候,每天早晨、傍晚都能听到井台旁,人们担水时嘈杂的寒暄声、提水时水桶的“扑通”声,还有给牲畜饮水时对牛马的招呼声,这声音就像一首悦耳的交响乐在村庄四周回荡。
据老人们回忆,这口古井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至今已有200余年了,当年它供给着大半个村庄人畜生活用水。清朝时,它是一口较小的井,随着村里人口的不断增长,已不能满足人们生活用水需求。1935年,众人集资对这口古井进行扩建。张姓大家族拿大头,其它姓氏出小头,忠厚的乡亲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家族长者路金庆担任监工,操办重修了这口古井。古井两丈多深,井口用青砖砌成,厚木板做四边沿,井壁四周镶有用罗盘定位的东南西北四块向砖,砖上刻写修井的年号,修缮一新的古井可容三人同时取水。
据98岁高龄的老人杨文贵讲,他年轻时淘井发现,井底的东南角有个大碗粗细的泉眼,水流如注,源源不断。从井底再往下清淤,下面还套着一口小砖井,太深了,没人敢再往下挖,历经风霜,百年来这井从未干过。
这是一口神井。据祖辈相传,这口古井从没有伤过人。那时,有想不开投井自杀的、担水不小心落井的、孩子顽皮不慎掉到井里的,都被人们安全救起,毫发无损。我兄张维东,七、八岁时与几个同院的伙伴玩耍,看着四周没有大人,就在井口玩起了跳跃,几个伙伴都跳过去了,只有他个子太小,一下子跳到了井里。他头朝下扎到水里,井水冰凉没等到底就翻了上来,就像有个大手托着屁股蛋儿。他赶紧抠住井壁,向趴在井沿朝下看的伙伴大喊:“还不去喊大人救我!”吓呆了的伙伴赶紧喊来了张俊明大爷,把我兄救上来。
这是一口功德之井。先贤们开挖的这口井,井水清澈凉爽略带微咸,是当时全村水质最好的,可供千余人饮用。生产队时期,生产队长总会派人担上两桶水,送到田间地头,人们喝上清凉的井水,心里甜甜的。那时我年纪小,每次放学回家或者出去玩耍回来,父亲怕我热着,早早准备了一桶井水放在院子里供我畅饮。古井像慈母一样,用甜美的井水哺育着一代代儿女,繁衍生息。作为家乡的一分子,我从小喝着古井水长大,亲身体会着它给我们生产生活带来的便利。受它恩泽,我从一个天真少年成长为一名有知识有文化的高中生。1976年毕业后我又回到家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像古井一样,默默无闻地为乡亲们做事。可以说,它的品格影响了我的一生,从小受长辈人的艺术熏陶和教诲,我现在成为沧县美术家协会的一名会员,无论是作画还是到学校教书,我都会记住古井对我的恩泽,努力为乡亲们、为孩子们,不图回报地勤奋工作。
随着时代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20世纪80年代初,家乡开始打深机井,铺设地下管道,家家户户用上了方便的自来水,古井渐渐地被人们淡忘了。井边长满了荒草野菜,古井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和作用,但它对家乡百姓不求回报的品格,我永远记在心里。我决定保护好这口古井,一来怕顽皮的孩子们掉进井里,二来怕天长日久井口塌方,我在井口四周砌上红砖,给古井做了水泥盖,上面留了个通风口,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我有一个心愿,在有生之年把古井重新修缮,让古井恢复功能,焕发青春,立上井碑,给后人们留下这段历史。
我还想建一所村史馆,让后代子孙们重温旧时光,体会那些老古董、老物件曾经给人们带来的辛苦和幸福,留住乡愁,守住乡情,让农耕文化赓续。我要继续发扬古井精神,为改变家乡面貌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