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 清
看起来是某一首歌曲的歌词,说的大致也是那个意思。人的一生,难免有伤痛,也难免受到伤害。本质而言,生活在客观世界和现实社会的个体,受伤,应当是大概率事件。
伤害有时来自自身,有时来自亲人,有时来自同僚,有时来自异已或对手。
所不同的是,人们对待伤害的感受能力和应对态度的差别。
太过敏感的人,会把微小的伤害在内心放大,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性格内向的人,会把他人无意间的一次伤害埋在心底,化解不开,最终抑郁成疾,甚至搭上性命。比较典型的是契诃夫笔下的那名小公务员,他在高雅的场合没注意,朝将军的后脑勺打了一个喷嚏,将军并没在意,他反而不依不饶地求人谅解,最后把人家弄烦了,得到了一顿训斥。他由此受到了惊吓,最后郁郁而死。
有些伤害是隐形的,难以与人言说。如职场的竞争。明明自己很优秀很能干,那个职位就空在哪里,就是不让你上位。直到把你磨出浑身唳气,才让你老蚌生珠。那是考验你的隐忍能力。
有些伤害痛彻心扉,绞杀灵魂,毁灭自尊。性命攸关之际,需要受难人拿出百倍的勇气、毅力和胆略与之面对。即便伤痕累累,也要挺起脊梁,昂起头颅,让生命渡尽劫波。
诗人赵恺先生生于战乱,童年和青少年可谓历经磨难。父亲死于日本侵略者的重庆大轰炸,母亲被迫出走异国,十岁便成了孤儿。他在颠沛流离中艰难完成了学业,到苏北乡下当了一名教师,不幸又在十九岁被打成右派,发配到井岗山伐竹,劳役改造若干年。长年的精神折磨加上饥饿和苦役摧残,数度命悬一线。但苦难并没摧垮他的生存意志和追求人生美好境界的夙望。他在困厄中思考,在痛苦中求索,在磨难中涅槃,坚守人性的真、善、美;他在长夜中寻找光明,用文字和诗歌抒发自己对人世的美好信仰,从而成就了他诗歌与文学的巨大成就,也成就了他的人生追求,名字被写进了中国现代文学馆。
赵恺先生的诗歌饱含赤子之心和人间大爱,或慷慨悲壮,或深沉似海。他不写一己悲欢,拒绝指尖之痛,被称为中国的”热血诗人,带刀平民”。著名的诗篇有《第五十七个黎明》、《我爱》、《大方阵》等等。如今,82岁的老人家,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敏捷,参加文学活动,时发钟磬之声,为后来者仰慕。
与他经历的苦难和厄运相观照,先生的坚毅、乐观和阔达不啻是精神之奇迹,生命之大美。他把自己比喻成一棵崖上的树,千磨万砺还劲疾。他写那棵被雷电击中的树,他说:伤兵,却没有倾斜,更没有仆倒。扶着大地,扶着阳光,扶着满森林的希望和呐喊,它铁骨铮铮地挺住,站定,而且站立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字。
坚守人生信念,带着伤痛行走,不向苦难屈服,不向命运低头,赵恺先生堪称世楷。
作者简介: 尘清(张建龙)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诗人。通联:淮安市健康东路2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