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太阳一样长久——读张期鹏、亓凤珍著《张炜评传》 // 魏佑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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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20 08:50:47 1598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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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与太阳一样长久

——读张期鹏、亓凤珍著《张炜评传》

魏佑湖

我已经好久没有静静研读一本书了，不是因为不善读书，而是常被知识、时间碎片化，社会浮躁，电子产品充斥了生活。从事教育工作四十年余来，一直与书本打交道，古典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读了不少。因为书中有光，人可以和光融为一体，这是最廉价的奢侈品。书籍让我和世界接近，生活也变得越加光明和有意义。

在上周三味书屋举行的“红袖添香”读书分享会上，我主张多读名著。名著是前人生命能量的释放，是对后人的深厚滋养和深刻启迪。名著可以让人内心强大起来。我一直以为，网络是朋友，不是爱人；学养是气度，不是架势;书香是生命，不是气味。读书如酿酒，能孕育出神入化的内家功夫。但读书不能是原料堆砌，更不是像鸡尾酒那样简单调配。网络可以为我们提供知识，开阔眼界，但永远无法代替我们的学养，培护我们的心灵。学养是气度，而非点点手机屏幕的娱乐。名著没有国界，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让名著时时滋润心田，可以让我们步入人生的高远。

分享会上，济南作家协会主席张鸿福先生谈到了张期鹏、亓凤珍的新著《张炜评传》，说这是一本好书，大家不妨读一读。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是应该静下心来好好读本书了。

我的阅读有一种习惯，看到书名时，总是先想象作者会写些什么，然后打开书读时，先粗读一遍，思考是不是需要细读、精读，有价值的必须认真的去研读。会后，从三味书屋购买了一本，在没有拿到书之前，我也凭空想象了一番，当我翻开书的那一刻，即被张炜先生的沉思的照片吸引，思绪也就澎湃于书的天地之中了。正像《论语》中孔子所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读《张炜评传》我必须“细嚼慢咽”，必须“庄重、服从、虔诚、敬畏”地去研读。

张炜是我最崇拜的当代作家之一，他的书我读了不少，曾给了我精神援助。他如一棵文坛常青树，郁郁葱葱，蓬蓬勃勃。我曾用三个词来概括他：博大、强大、阔大。大写的人生、大写的文学、大写的思想和精神。读《张炜评传》，更让我感受到了这一点。作者是在为张炜先生画像，展现了一帧文学高原的充满魅力的图景。

全书围绕作家成长经历、文学活动、创作轨迹精心架构，视域开阔、资料鲜活、严谨翔实。这是第一部评传体的张炜研究专著，正如评论家袁滨所说：“这不单是张炜研究的填补空白之作，也是非虚构纪实文学的重磅之作。”评传追踪张炜的创作与生活，客观评述张炜其人其文，并由此观照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概貌和重大事件，提供了许多新发现，提出了许多新见解。读《张炜评传》，就如与一个伟大的灵魂对话交流，受益颇深。

更为重要的是，张期鹏、亓凤珍并不是为写作而写作，而是在作一种最真实的表达。这是一种忠诚，一种真诚，他们写出了张炜先生对人与大地的那种深沉的爱。在“林中岁月”一节中，作者写了那棵童年的大李子树在张炜先生心目中的地位，当他被砍伐时，张炜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因为这是他心目中故乡的标志、情感的皈依，是他创作生命中的力量源泉。张期鹏、亓凤珍引用了张炜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的一段话表达了这种情愫：“在我心中，走遍大地，也仍然找不到比童年生活的那个自然环境更美的地方了。我的这个意识很固执，以至于我常常觉得自已有一半多的使命就是为了讲述它，它的所有故事。我甚至想，在未来的一天，如果人们厌烦了现在的建设——这一天总会有的----就会按照我书中对那个环境原貌的记录，去重新恢复那片原野。”这是他真实的表白，是他对故乡那片林子的化不开的情感。外祖母的影响，对自然的热爱，奠定了张炜创作的底色、根基，形成了他的文学理念。这是他创作的永恒主题。正像张炜先生所说的那样:“所有植物都有一颗心灵，它们比人更执拗也更正直。它们会长久地保留起自己的情感，以待有机会倾诉出来。它们善恶分明，有着经久不变的道德观。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的注视之下，所以我们真的应该谨慎。我们应该好好地约束自己。”这些记述，让人感受到张炜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大地海洋之子。

在写到张炜主席“爱恨交叠”时，张期鹏、亓凤珍写道：“只要人世间的冷酷与残暴存在一天，张炜就不会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对于人间丑恶，他是一个清醒的提醒者、无情的揭露者和坚定的反抗者，即使毫无胜利的希望可言，他也毫不妥协、绝不宽容。这些，都是张炜文学作品所要表达的核心要义。”这是一种人间大爱，一个正直、坚定、富有正义感的作家形象跃然纸上。这是一种精神和气度，在“佛系”“躺平”漫天飞的当下，显得尤为重要。谈到“恨”时，作者写道：“用‘爱’来拯救沦丧的人性、恶浊的世界。这是人类最高的道德、最高的理想”。张炜先生是一个敢“爱”的人，所以才敢“恨” ，并认为“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张期鹏、亓凤珍写道：“一个作家，只有精神质地不改变，才能保证作品的品不改变。”我读到这里时眼含热泪，仿佛清楚地听到了他们铿锵有力的心跳。

追寻张炜先生创作近五十年的人生和创作历程，让我深深地感悟到了三点；

一是真正的写作者必须具备四种角色。首先，应该是一名设计师。作者要通过自己的作品，向读者传达一种思想，一种审美标准，一种为人处世之道等等。写作是一个系统工程，必须要有规划设计，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文字的作用、文学的作用。其次，应该是一名统帅。要有驾驭全局、指挥若定的风度。写作者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社会经验，以及对生活的观察，对人文地理、风情民俗的认识等，驾驭写作素材，需要统帅风度和统御手段。再次，应该是一名厨师，能够做出一道让人回味无穷的饕餮大餐或风味小吃。不论是写作哪类作品都需要具备这种能力，就是充当烹饪大师角色的能力。最后，写作者得是一位熟悉生活的旅行者，能够在众多景致中，把人物、事件的内涵突出出来，集中展现。古人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说，而对于写作者来说，不但要读万卷书，更得行万里路。只有这样，写作者胸襟宽广，才能有更高的境界。

二是作品应该具有思想和人格魅力。没有一个伟大的作家不具有思想的光环。如果从古希腊的《荷马史诗》开始，一直读下来，读到张炜先生的作品，就会发现他们的思想就像一座金矿，金光闪闪，有一种特别震撼的感觉，一种被征服的感觉。这就是文学的魅力，文学与太阳一样长久。再就是人格魅力，她要求我们带着一颗善良的心、真诚的心来面对世界、面对文学。因为只有自己站着，笔下人物才能立起来。张炜先生之所以成为一位著名作家，正像他的同学马泉照所说，成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心胸宽广，宠辱不惊。他既不会在谗言前裹足不前，也不会在荣誉前忘乎所以，就这样一路走来，成就了今天的辉煌。其他人之所以没有成功，除去天赋的原因，就是在这两点上做不到他那样，用老百姓的话讲：‘担不起。’”

三是任何时候都需要文学使命。没有使命的文学，是很难有正气的。正因为有一种使命感，张炜先生才会对整个世界正在急速演变为一个“商业帝国”深刻忧虑：“不用说，我对于正在飞速发展的这个商业帝国是心存恐惧的。说得更真实一点，是心怀仇视的。商业帝国的中心看来在西方，实际上在自私的人的内心---包括我们的内心。我之所以对前途不够乐观，是因为我们实在难以改变我们的内心。”他认为一个知识分子要“朴素，真实，力求说出自己的见解，这就是一个人对于生存其间的这个世界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一个人一生如果总是在说一些人云亦云的话，那就等于徒有其形，等于不存在。人要存在，就要及时地强调他看到的真实。”为此，他强烈的呼吁：“东方和西方的知识分子应该有相似的使命，他们决不能为这种秩序寻找根据和理由，不能甘做金钱和权力的附庸。他们尤其不能充当霸权的解释人。”“追求人类生存的真正智慧，遏制追逐财富的无限欲望，引导人类的理性思维，以抵达物质与精神、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幸福。”

从某种程度上讲，一个作家，他写下的文字之所以字字千钧，是因为他要把他从生活中学到的关于人的学问、道理、方法传递给读者，以文字的方式关爱着他人。这就是文学的根本和核心，就是作家的精神风骨。正像张期鹏、亓凤珍所评价的那样：“张炜是最诚实的劳动者，他在稿纸的格子里写字，就像农人在挖松的土地里播种。他所表达的从不超出心里所有的。他也不会夸张的表达。这样的作家，他的每一个字都要得到注意和重视。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印下了深深的脚印。”

掩卷深思，真是“其言动心，其色夺目，其味适口，其音悦耳”。我脑际中涌出王安石的四句诗：“扬雄识字无人敌，何逊能诗有世家。旧德醉心如美酒，新篇清目胜真茶。”用此诗来评价《张炜评传》，我觉得恰如其分。

有书的人生多么美好。愿我们拾起静静读书的时光，在思想的国度里快乐旅行！

【作者简介】魏佑湖：字，子昱，号清荷堂主人。曾用笔名:闲云。中国作家交流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济南市明湖诗社会员，市作家协会会员，市文学艺术评论家协会理事，市吴伯箫研究会理事，莱芜区散文学会副会长、诗词楹联协会副主席。济南政协文史特邀委员，莱芜区人民陪审员。在二十余家报刊杂志发表500余篇作品，被《齐鲁文学作品展》收入，曾荣获“全国散文评选”一等奖，“吴伯萧全国散文”大赛理论奖。有多篇散文、诗歌获省以上奖。著有文集《鱼跃莺飞》、诗集《山音海韵》、《清柳河溪》，散文集》《文心菏境》、《杖藜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