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十里八村一提起温辛庄的“馍馍”这个人,没有不认识的。
至于这个外号的由来,可能源自她见了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俺要馍馍,俺吃馍馍的缘故吧!
从外观穿戴看“馍馍”家的日子肯定穷的青菜叶子将捂过腚来的主,大她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赶集上店或者下地干活总是用一个破拉车子拉着她,无数次碰到他们两口子,几乎就那么一两身衣服,冬天男人穿着露着套子的黑粗布棉袄,夏天大部分光着脊梁晒得黢黑麻亮的或者乎沓着一件后背都发了白的青褂子。而“馍馍”呢,一看就衣不得体,应该都是别人不穿了给她的,上身长期穿的特短,下身裤子不知是肥大还是她扎腰扎的靠上怎么的?一年四季见了她,裤腿老高,常露着一扎长的脚脖子,走起路来显得勺里咣噹、噔噔笼笼的,齐耳的帽樱子头,一看就是她男人用剪子给绞把的,像个茶壶盖扣在头上,至于多少岁,都懒得问津,估摸着不到五十的样子吧!这些特征印象都刻在了周边人的脑子里了。
话说1997年的农历八月初十,正逢东李大集,我和我媳妇开着农用三轮车去集上收粮食,临近中午,我们收了三千多斤麦子,便收摊子回家,因为家里还存着昨天收的千把斤麦子,合在一起凑四千多斤去夏津城西筹备库上交,这样一车下来能赚个百十块钱,心里这么盘算着。那时候村村通公路还没有修,从东李下了集经张官屯再过刘槽庄就上了老石槽(石庄—刘槽庄)土公路,二档颠簸着,也开不快,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了温辛庄东“六马”河桥头,离着桥南头五六十米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老头子拉着个平板车用力的往前登着,后面跟着个娘们,走路逛逛荡荡的,一眼便认出了是“馍馍”,他提前几米进入了桥头,我使劲摁喇叭他就是不闪道,不知他耳聋啊还是装作没听见,那时候的桥是砖拱结构的桥面不宽,大约四米左右,他要躲边一下我能过去的,我便落下窗玻璃探出半个身子喊着:大爷大爷闪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左侧脸蛋子冷不丁的被什么给狠狠的怼了一下,我急忙往左一转,竟然是“馍馍”亲了我的脸蛋子,并露着黄褐色的大板牙还冲我嘿嘿的笑着,我下意识的用左手摸了摸脸,湿漉漉的感觉夹杂着另样女人特有的芬芳味道,随及经鼻息进入了我那纯厚的肺体,然后竟有一股莫名的味道往上拱了拱,赶紧摘挡停车开开门子干呕了几下,我随着给媳妇要手绢,这时候竟然看到媳妇在副驾驶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还说:俺可不给你使手绢。气的我骂她道:你它奶奶的不给我擦擦就算了,还笑话我,不吃醋啊?娘们哈哈笑道:这醋俺不吃,哈哈哈哈。我只好在工具箱里取出杯子,用水把左侧脸蛋子洗了洗,然后上了车,直勾勾的看着“馍馍”两口子到了桥北头,我才发动车赶了上去,越过他们时,我下意识的看了看“馍馍”,她仍然呲着大黄牙冲着我嘿嘿的笑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媳妇还在旁边哏哏的笑着,这傻娘们,我心里骂道。
回到家后,媳妇又和老妈诤理起这事,娘俩又笑得前仰后合的,眼里还挤出泪来了,唉😔!
后来媳妇又在不同几个场合说起来了这事,又挨我了几次骂。
再后来我自己也在场合上说起:你们让别的女人亲过脸蛋子吗?别人都面面相觑惊讶的看着我,我说:我被亲过,是温辛庄的“馍馍”亲了我,人们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心里变态吧,竟成了自浑的趣事!
如今“馍馍”去世得有二十年了吧!可是她给我的这“一吻”竟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成了挥之不去的影像。
唉!缘分啊,真是来了也挡不住。
缘分啊!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