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雪(外二章)
文‖富胜利

树枝上没落下的叶子白了,而树枝上剩下的黑,是夜的这种情形:自诩是树生岀的翅膀,乌鸦的翅膀。“没听清楚吗?”只是它要是滑落地上,发音就戛然而止。地上的雪铺满了白,不同的是雪不停,雪是静悄悄的白;雪停更白,白色的银铃和上空的星耀连缀……只有依稀残影从锅炉房的烟囱拔出,灰白;我没看错的话,还带着一丝寒芒,但是轻的,像搬运一块云。比空旷还空的一种晕,“嘿!”像说出这么一句,不管今晚要发生什么?“嘿,你好吗?”会接着说这句,哪怕你不会领会;只有一次你不会拒绝……“亦有好坏。”接下来会替你说的。雪不停,雪是静悄悄的;雪停下,雪还是一种静,而动词还在边缘潜伏,比如,鼠,已经把爪伸进雪窝里,还没察觉到凉意,就差秒,及含义的一次惊慌失措;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有公鸡的喙突处的“咯咯"。而现在都在沉睡,只有我的本性所欲……一寸江河,还在求生的荒岛,“我没事,还能坚持。”为了接近雪的宽度,我要卸下几年前的伤,卸给雪,因雪的柔和疗伤;会不会那一踫,雪就化……我就有了判断与外面的天气对话了。此刻,我的眼里不只有雪,还有雪越过雨的天空……我也犯晕了。
二
多肉植物
横向长,含韧,具有横向剖面,像凭空削一下;剩下的部分,省略了向上的线条。你不比高,高是不断减弱的上午;仙人掌、龙爪花的高,或者还在你的边缘生疑:"腰上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你不答;你忽尔把叶子落地,忽尔把叶子摘下,只用弯茎一眼,叶子上就长出须,根和光一起遇到的了土,就是另一个分支……窗玻璃惊讶的问:“可是光反射的褐色?”你也不答,收起鲜亮不带褶的笑。占地球百分之三十的陆地,你占用的面积虽然很渺小,也可以忽略不计;却用不断爬山的形式,一点点的摩擦、损耗对方的锐气。我叫不上你的名称,可能你本来就没有名字,有名字,也是人们的认为,你是你;也可能名字对你意义不大,名字会抢购你的叱咤,名字像风云,纳虚;无名指向采撷者,是为了催醒夜心。你的叶片,充满了天空,因为每片叶子都在蓄满水,一个个小水塘,可以隐形无数的月牙……一月在你的身体里湿透,在解冻的一月不在无言;烧制泥盆的木讷,已经跟不上你悄然的节奏,比如,叶尖,似鼠嘴,下颚向上,上颚向下~挑战;比如,茎耐旱,可以脱离外界的水分,独立发生时间。你明正言顺,拥有了自己的画像……红、黄、蓝,虽单薄,或更实用,像结晶;这个下午,只是你的迟到幽静一个面。

麻雀虽小
在早春还未到,麻雀就生灵活现的在脸部写上:果树皮下,休眠期的虫子,快醒了。有一只在树皮上啄,似要给黑色的树开个窗口;有一个干瘪的沙果,在弯下的树枝上,带着黑褐色,像用哑语说:“你怎么会不畏惧寒冷?”它尖角的喙,每一次啄,都像为枝丫加上文句,用来回答的就在段落之间;接下来有两只,三只……叽喳,众多的叽喳,这是在区别性别的叽喳,或会遇到:“有它在身边,感觉好多了。”分段热的太阳辉光,在把树下的部分雪融化,雪成了泥色,雪水从泥里往出流,泥色顺水而行,彼此适应相互的变化……它们喧闹的影子被弄湿;它们在枝间飞离又折回,样子虽小,却有半空被翅膀劫掠,或摁在体下,在显示知道谁的存在。有枝上的叶子在抖动,衬托了它们灰黑的羽毛,就像带植物成语开花结果那样……这时锅炉房的烟囱吐出来的烟,像一团轻云,一定是在避及锋芒的现实。过一会儿,就岀现它们一边低一边高的打斗,我只看见爪、喙,向里边一定有强壮的肌肉,在提醒对方,“有一只雌的是属于它的。”而到了傍晚始终有一些暧昧的话,不便放在外面,更适合存放在瓦檐下、烟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