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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节”话“桃文化”

杨春杭

人间最美四月天，桃李争芳柳如烟。

四月五日，清明和暖，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当下正值济南市钢城区汶源街道第二十一届桃文化旅游节启动。在这美好的节日，本是赏花踏青的大好时光，这几天我却心里颇不宁静。忽有挚友约我去钢城区汶源街道观赏桃花，我不假思索，欣然应允并携妻前行。

每年春天，各大公园绿地都会迎来无数游园赏花的市民、游客。桃红柳绿的春日胜景中，桃花常常被公众视为拉开踏青赏花的序曲，尤其是对众多喜爱桃花的济南莱芜、钢城人而言，如果说“钢城春色十分，桃花独占七分”似乎一点也不为过。例如官方媒体公布的活动地点，在钢城数万亩桃园中，就有大汶河公园汶水广场、杨家大峪村欢乐田园度假区、霞峰精品桃基地、霞峰观景台、南通香峪村、台子村等。

我与朋友商议，驱车前往靠近霞峰水库的霞峰村。霞峰水库是西流汶水之源，三面环山，四周是环湖公路，路边的山坡是一片又一片的桃园，静谧的美景，堪似一幅油画。霞峰村以山为乡，桃花为邻，枕汶水而眠，拥浮光山色，享人间余闲。据说霞峰村将以其特有的“汶水、桃花、寿山”等汶源文化融入已经即将竣工的民宿项目建设、配套、服务全过程。

将车停在地头路边，脚踏着泥土，前行几步，看那树枝抽出绿意，桃花朵朵绽放。春风拂面而来，带来阵阵花香与丝丝暖意，红似火、粉似霞，团团簇簇，热闹非凡。

看山上那一望无际的梯田，桃花步步登高，从山底蔓延到山头，层层叠叠，横无际涯。粉红的桃花一丘丘、一垄垄席卷了整个山岭，蔚为壮观，我们迎着太阳，马不停蹄、左顾右盼地往上赶。太阳时而露出灿烂的笑脸，时而隐藏在山林背后，桃花映红了天空，也绚丽了扑面而来的梯田。此时此刻，光影迷离、神秘莫测的梯田显示出无尽的魅力。

我们忘记了风尘仆仆的劳顿，也忽略了盘旋山路的惊险，一路向上，迎着桃花，逐光而行。每登一层梯田，每拐一个弯，所见景致又有不同。每处的桃花海如霞似锦，即使在土丘怪石之间，也藏着桃花点缀其中，大大增添了田野山谷清新灵气。桃树镶嵌在梯田的沟沟岭岭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高低错落，颜色不同，凹凹凸凸，弯弯曲曲，枝枝相连，浑然一体的绝美画卷展现在眼前。

我想，在众多果树栽培中，桃有着独特的魅力，不仅桃花存在于各种诗词歌赋的文学作品中，就连道家思想里也蕴含着丰富的桃文化。特别是在古代社会中，桃已经成为一种信息载体，体现出古人对人生和社会的思考。

其实，桃花作为一种自然花卉，本来不具有“文化”的涵义，但它以俏丽的色彩、缤纷的落英、诱人的果实触动了国人的某种情绪和情感，被逐渐渗透、融汇了审美主体的心理因素，成为了我们民族集体记忆和心理深层的积淀产物，进而构造出悠远而深厚的桃文化。

桃及桃花的历史文化耐人寻味，古人常以桃花抒情表意。

以桃花象征春日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象征着生机盎然。古人向来喜欢用桃花象征春天，在传统文化中，桃花是“春”的象征。历代诗词中有着无数题咏桃花的佳作。从先秦的桃文化，可以看到中华民族历史绵长的桃花情结。先秦时期的《吕氏春秋·仲春季》中记载：“仲春之月，始雨水，桃李华，仓庚鸣。”桃生长于冬末早春之时，常常被视为是春日里最早绽放的花色，正如苏轼所作《桃花》中的描绘：“争开不待叶，密缀欲无条。傍沼人窥监，惊鱼水溅桥。”王维在《辋川别业》中吟：“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然。”杜甫在《江畔独步寻花》中赞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在《风雨看舟前落花·戏为新句》中描写：“江上人家桃树枝，春寒细雨出疏篱。”又如宋代诗人黄升的《重叠金·除日立春》写道：“一笑绕花身，小桃先报春”。苏轼的《送别诗》云：“鸭头春水浓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脸。”李弥逊的《诉衷情》则咏叹：“小桃初破两三花，深浅散余霞。”

以桃花喻美好生活

“桃花源”是一种理想社会的象征，探寻桃花源是对理想社会的探寻和追求。关于桃花的著名传说就要数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显然是令人神往的世外佳境，成为了无数仁人志士追求美好生活的向往。例如王维的《桃源行》中就有“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的感叹。也是因此，古人们喜爱用“桃花”作为地理上的命名，如“桃花坞”、“桃花庵”等等。唐伯虎更是写下了脍炙人口的《桃花庵歌》，描写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唐伯虎以桃花仙人自喻，用“老死花间酒”的生活方式以此对比“鞠躬车马前”，暗含着对平凡真实生活的歌咏。古时候桃花既得帝王贵胄的偏爱，也是点缀寻常百姓家的胜景。唐太宗李世民曾作《咏桃》“禁苑春晖丽，花蹊绮树妆。”元稹的《南家桃》：“南家桃树深红色，日照露光看不得。”描述着一番最为朴实又惬意的景色。

以桃花寄托爱情

桃花自古蕴含着人们对爱情的象征。文人将桃花作为男女青年表达爱情的信物，这是人类早期以劳动成果向恋人示爱的一种转化形式，如《卫风.木瓜》：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刘禹锡曾作《竹枝词·山桃红花满上头》，感叹：“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元稹曾作《桃花》道：“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白居易的《晚桃花》中则描写道：“一树红桃亚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非因斜日无由见，不是闲人岂得知。寒地生材遗校易，贫家养女嫁常迟。春深欲落谁怜惜，白侍郎来折一枝。”传说《钗头凤》就是陆游惋惜与唐婉的凄美感情而作，其中“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等词句成为了传世经典。而唐代崔护的《题都城南庄》也是千古传诵之作，诗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相传，崔护在清明踏青赶考时邂逅了一貌美少女，二人互生情愫，崔护对少女念念不忘，但次年清明再去寻访少女时，少女却已病逝。此后“人面桃花”四字常被后世文人墨客用来感慨世事无常、物是人非的刻骨铭心之事。

以桃寄寓延年益寿

关于桃子，在中国有许多美丽的神话和传说，在传说中，桃是神仙常吃的果实。吃了头等大桃，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吃了二等中桃，可“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吃了三等小桃子，也可以“成仙得道，体健身轻”。正因为此，桃子被称为“仙桃”、“寿桃”。吴承恩在《西游记》里就曾描述道，天官里的王母娘娘做寿时，就曾设蟠桃盛会招待群仙。这虽然是神话，也说明桃决非一般水果。至于齐天大圣孙悟空，以及他的子孙们，均是见桃就啃，以桃为食。寿桃是中国传统社会中最为常见的寿礼形式，出于桃可以延年益寿的心理，千百年来，中国民众在自己的亲友寿诞之时总是喜爱以寿桃作为赠送礼品。

此外，在诸多民间年画上的老寿星，总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桃。即便今天，人们过生日做寿时常常蒸桃形的馒头，乘作“寿桃”，或实心、或空心里面填馅，做成圆馒头状，在顶都捏出桃尖，用竹刀或刀背从上至下轧出一个桃形槽来，将桃尖略微弯曲，再染成红色，上笼蒸熟，“寿桃”便做成了。在老人生日那天，晚辈献给老人，以祝福老人健康长寿。

当然，桃花不仅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和寓意，还曾被制成桃花糕、桃花丸、桃花茶、桃花酒等食品。该类食品具有疏通经络、滋润皮肤、美容瘦身等药用价值，唐代孙思邈《千金要方》中曾记载着“桃花三株，空腹饮用，细腰身”。

想着想着，崇山峻岭间盘旋的桃花梯田，在苍茫迷蒙间，似乎更为壮阔和神秘。明媚的春光里，我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一群农夫，他们抗铁锹，挑粪筐，迈向山梁。虽然山路崎岖，但他们步履坚定，挥汗如雨，开荒拓田，栽培桃树，期待丰硕的果实。

果不其然，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农民们满怀希望的劳作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可谓现实版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他们手中的农具，在泥土中画出一道道有力的抛物弧线，这不仅是对大地的深情触摸，更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望着他们的身影，我想：他们作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默默守护着这片生机和希望。虽然辛苦，但他们沐浴春风，面带笑容，似乎桃花开在了脸上。

站在观花台上，看到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的桃花，我们诚心祝愿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桃花年年笑春风！

作者简介：杨春杭，笔名白杨，中共党员，大学文化，高级经济师，正处级干部。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多年来，在市地级、省级、国家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稿500余篇，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一书。2018年7月，被莱芜市政府授予“赢牟和谐使者”（现为“泉城和谐使者”）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