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济南大舜文化与海岱儒踪圣地
胡春雨
在人类文明的起源、形成、发展中,城市作为一定范围内的中心聚落,始终是展开社会历史活动的大舞台。历代名士作为其中的杰出代表,集中体现一个民族、一个城市的思想与创造、奋斗与成就。济南之为济南,俯仰岳渎之大,襟带齐鲁之雄,作为中华文明起源圣地,自古名士荟萃。一座伟大的城市,不仅属于眼下的时空,只要深入挖掘,就有足够厚重;只要真诚仰望,就有灿烂星河。
长期以来,济南以泉城闻名天下,独特的山水禀赋,来自泰山之神的恩赐,赋予济南与生俱来的风雅,园林锦绣之中,自然蕴含着感发志意的诗性。济南打造泉城品牌,弘扬以二安为代表的诗词文化,来自这一城市底蕴与历史传统。如果说泉水人家让人爱慕,那么万古山河让人仰慕:济南除了泉城的一面,更有作为中华文明起源圣地的另一面,历代先哲在此留下了深沉的求索与伟岸的身影,恰是这一面,决定了济南在全国乃至世界文化版图的高度。毕竟,在中华文化的参天大树上,诗词譬如绚丽的繁枝,而以儒家文化为主干。
此外,譬如邹衍的五德终始说,曾经广泛影响中国人的历史观与国家观,深刻影响了历代政治进程;扁鹊创立了“望闻问切”的中医诊断方法,极大影响了中医发展,《史记》盛赞其“为方者宗。”这些伟大先贤,不仅是济南人的骄傲,也代表了一座伟大城市对整个中华文明的伟大贡献。这些精神财富也许无法或无须用经济价值衡量,但思想文化的力量,总是在深处制约着人类文明的方向。
纵观历代先哲,或奠基、或总结、或开拓、或传承、或践行,把中华文化精神播种海右大地,一旦疏通其内在脉络,足以将让济南重回中华文明起源圣地,在黄河下游儒家文化区发挥应有作用。然而,历史的长河总是在曲折中前行,在中国的现代转型中,现代化与西方化长期纠缠不清,作为文明根基的儒家文化长期被肢解、曲解、误解,导致国民对传统文化及其儒家思想的漠视乃至敌视。于是,千年闻韶台被拆除无余,闵子骞墓残存于普通教区的十字架之下,舜耕历山的记忆被走向人间的宗教覆盖。张之洞所谓“政教相维”,儒家以修齐治平为使命,天然与国家治理休戚与共,而宗教文化直指众生心灵,擅长群众路线。济南文化遗产的分布现状,有其深刻历史原因。
现在,伴随“两个结合”的提出,意味着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回归,亟需重新整理文化遗产及其格局。其中,明府城一带的古城区,长期引领济南城市发展,直接决定城市文化品质。由于大舜先圣、先祖、先君的历史地位,数千年来积累了大量文化遗产。例如,千佛山即古历山,舜耕历山的故事所以流传至今,在于耕耘着孝文化的基因;趵突泉有娥英祠,与历山上夫君的祠堂深情相望;大明湖有闻韶驿,韶乐即大舜留下的最高文艺经典。历史上真正的济南第一名胜是舜井,不仅殿宇恢弘,仅唐宋八大家就有多半在此留下题咏。曾几何时,历经中国现代学科体系的构建,疑古思潮曾普遍否定中华元典的真实性,极大动摇了中国人的祖先认同,大舜也无法幸免。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悠久乃中华文明的特点,历史不因悠久而虚无,必因久远而深厚。
足以让济南人自信的是,早在史学大家曾巩主政济南时代,就考证了舜耕历山在济南的真实性,百年现代考古则不断印证了中华元典的记载。济南龙山文化的发现,为五帝时代提供了考古学上的依据,在舜井旁边即发现了龙山时代遗迹。济南弘扬大舜文化,不仅有深厚的历史底蕴,更有巨大的时代价值。例如,在道德精神方面,中华文明以道德精神而非宗教信仰维系社会,在固有的道德谱系中,“百善孝为先”,舜耕历山的故事位列二十四孝之首,让中国人信仰生命的代代传承而非个体过程,追求人生的价值实现而非生物存在;在政治文明方面,大舜自古是中国民主政治的最高典范,以人为本,选贤与能,辅佐唐尧协和万邦,支持大禹利用厚生,建立了早期中国的统一政权,《尚书》对中国政治文明的记载即从大舜开始,与滥觞于古希腊城邦的西式选票民主相映成趣。
再如,在思维方式方面,“允执厥中”的中庸之道深刻塑造了中国人的精神面貌,无过不及、求同存异,其留下的“十六字心传”,乃中国人治国平天下的大法,与西方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形成鲜明对比;在文化艺术方面,大舜时代礼乐文明长足发展,“诗言志,歌用言,声依咏,律和声”,中国是文学的国度,以诗歌为最高形式,而大舜对中国文艺精神作出了经典总结。这些思想文化内核,塑造着中华文明的深层逻辑,孔子“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济南几千年来延续大舜文化的香火,来自深刻的历史文化基因。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构建,倘若切断自己的根基,以西方范式切割固有的传统,必然削足适履,亟需籍古开今。曾巩主政济南期间,不仅通过改造大明湖留下一座园林城市,而且恭祭大舜,大力弘扬《尚书》经学传统,意在厚植城市文脉。前贤智慧,值得学习。
总之,“君子务本,本立道生。”仰观济南名士的星空,历代圣贤处于中轴位置,大舜譬如北斗,历代名士,森列左右。纵观沿黄中心城市,兰州有黄河母亲雕塑,郑州以黄帝故里自居,一旦济南以大舜文化为中心,高标文明起源,丕扬儒踪圣地,足以呼应万古山河之间。
黄帝纪元四七廿一年仲春思农于海右鹊华堂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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