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老街与外国领事馆

                  姚增战

    大凡到过广西北海市旅游的人们，都会去游览老街陈旧的骑楼建筑、品尝富有地方风味的海鲜小吃，选购具有异域特色各种小商品，还有参观清代光绪年间在附近设立的外国领事馆区，感受那里曾经被迫对外开放的悠久历史，留下难忘的文化记忆。

   北海的老街并不是人们印象中街道的传统概念，而是由三条主要街道、二十五个巷子所构成的一个城市街区。据有关资料记载，北海老街的建筑始建于清代光绪年间，有着130多年的历史。其突出特点是，主要街区两旁紧密相连的建筑群落，既表现出欧州和南亚的骑楼建筑风格，又包含着中国传统的建筑艺术，加上在建筑物中大量运用雕刻、石刻和木刻等艺术元素，形成中西合璧和中外文化相互融合的建筑特色。虽然看上去这些建筑物的墙皮大多已经脱落，许多地方出现了黑、白、黄、兰等五颜六色的不同色彩，甚至还可闻到散发出潮湿发霉的气味，然而，上百年前在这个渔村码头，能够修建如此豪华的建筑群落，的确也算得上是宏伟奢侈的投资，其中的文化内涵是显而易见的。沿主街两旁修建的商铺，虽然装饰比较简易，但内容却很丰富，既有东南亚各国的药品、橡胶拖鞋和红木制品等特色商品，也有当地在央视《舌尖上的中国》节目中介绍的李姨虾饼、海妹虾饼等风味小吃，还有价格低廉、颇为实惠的餐馆民宿，深受外地游客的好评。在这些建筑中，每栋楼房正中央都篆刻有房主的姓名或者公司的商号，商铺门前狭长的室外走廊，就是为游客遮阳挡雨的设施，即使没带雨具遇到刮风下雨，在这里逛街购物也不会淋湿衣裳。每当夜晚来临，来这里的外地游客会大量增加，人们徜徉在古色古香街区道路，可以欣赏到霓虹灯下人流如织和商业繁荣的景象，领略富有特色的建筑艺术和浓郁的饮食文化。尤其是目睹那些长期被海风吹拂和雨水击打而脱落掉色的墙皮、凹陷不平的铺路石、残破不全的百叶窗和难以辨认的牌匾楹联，都无不使人感叹岁月的残酷无情和历史的沧桑巨变，无不使人对古代能工巧匠的智慧和建筑艺术表示由衷的敬佩，以及砖雕、石雕和木雕所留下的难忘印象。日本帝国主义在发动侵华战争前夕，曾派出不少间谍利用北海这个重要的海上通道，以开设大药房的名义搜集情报、测量航道信息和绘制地图等特务活动，后来被桂军特工以买药为名潜入药店将隐藏的日本间谍刺死，这就是历史上发生的“北海事件”。

   与北海老街相呼应的外国领事馆区，是近代北海最有代表性的西式建筑，也是难得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当年，清朝政府被迫与外国列强签订不平等的“烟台条约”，无奈向国外开放了北海港口码头，允许西方国家在这里设立领事机构，开展通商通航等商品贸易活动，此条约带有经济侵略的强盗行为，但因此使北海成为南海地区重要的商品贸易集散地，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的繁荣。英国是最早在北海设立领事馆西方国家，其馆址四周环境优美，有上百年的樟木树根植院落，还可见到当年篆刻的英文奠基石。这座长47米、宽22米的两层长方形西式建筑，具有接待室、小礼拜堂和工作人员宿舍等功能，表现出英国贵族的建筑风格和住宅特色，成为中英两国签署不平等的《烟台条约》的历史见证。

     德国在北海设立领事机构后的多年时间里，其业务都是由英国领事馆代理。在17年后，随着德国在北海航运业务和商务活动的开展，该国才向北海领事馆委派了领事和工作人员，并重新在附近建设了两层西洋式楼房作为新的馆址，正门有门廊以及门廊两侧长达10多米的孤型台阶，是典型的西洋建筑，总面积在900多平方米。新领事馆建成后，德国在处理北海领事馆业务的同时，还代理海口领事馆的业务。在“一战”期间因中德断交，德国领事馆才从这里撤离，德国在北海的领事馆也就成为历史。

   法国领事馆呈现出“凹”字型拱券廊式平房建筑，其主体建筑为长方形，两层高，周边环绕着宽大的回廊，具有典型的欧洲古典式园林建筑风格，其中包括办公室、台球室、客厅、饭厅、卧室、浴室和壁炉等室内设施样样俱全，表现出欧洲贵族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品味。领事馆的西北角建有八角形的水塔，正面的墙角下方用中法两国文字篆刻的奠基石，记录了这座古老建筑的悠久历史和文化价值。法国领事馆使用后，还兼管广西东兴领事馆的业务，代管葡萄牙在北海的商务和其它事务。新中国成立后，我国政府否认法国在北海领事馆的合法地位，领事馆人员随之从这里撤离。后来，地方政府对这里的法国领事馆重新装修，并作为政府接待贵宾的场所。

    北海市的老街及其外国领事馆区，是中国近代史中被迫对外开放的历史见证。尽管这种开放建立在不平等条约之上，但在客观上出现了西方国家早期进驻我国沿海地区的事实，为对外通商通航开辟了新的区域，也为北海昔日繁荣的商业和发达的航运奠定了基础。虽然这种盛景早已时过境迁，但至今保留下来的骑楼老街和领事馆建筑，似乎还能够看到这里往日的繁荣与辉煌。

（作者系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