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在下
文/张杰
雨! 农历六月二十三,从上午十一点开始下。经过多日雨水的冲刷,院子已不再积水,雨滴打出的泡泡顺着返水缓慢的流进下水道。因为房子盖的早,院子低洼。后来邻居们房子盖的高,屋堂子垫的高,我家房子有些受欺,也因此没少和邻居们拌嘴争吵,光是修暗沟水道就没少花钱。好在院子大又靠公路,不影响出入。 我爱拾掇,院子的各个角落都收拾的干净整洁,没有死角。每年都在院子里,四个小菜畦种上些时令蔬菜。今年种了几十株秋葵,在这方寸之地得天独厚,雨后疯长,高眺碧绿,似有窜天出墙之势,只可惜是草本之株无根之木,纵有冲天之心无飞天之力。然虽有虚幻之雄姿,无后蓄勃发之力,不论怎么显摆也无济于事,但也不枉了它轮回一生。
供奉佛龛的西屋门口,摆着两盆扶桑牡丹花,一盆是大红色,一盆是粉红色,正在争奇斗艳的怒放,令人赏心悦目娇艳无比。
雨!还在下。午饭后准备休息。然老伴养成了打麻将的习惯,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小不爱读书,小学没毕业,麻将桌上垒长城,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陪伴,因下雨不便出去,加上家人的劝阻未能如愿,然心有不甘,唠唠叨叨了多时才朦胧睡去… …

雨!还在下。时近七月,农谚有“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又有“七月十五筛雨漏”之说,就是说七月雨下得再大,也不会积水成灾害,因为雨水已将大地深处冲刷出海眼,形同地漏,和初夏的雨水不同,不再对大地上的生灵肆虐。
老岳母过班来到平房,刚刚过完八十六岁生日。这次过班后老人的意识有非常明显的改变。体现在不再多管亲人的闲事,和人交流装聋作哑打哑迷,做一些不被人理解的小动作等。以前她对家人关心的事,在儿女们看来都是没用的闲事,是多余,老太太只要不添乱就不错了,殊不知,生命是运动的,如果不动,岂不是成佛了。
老太太好像明白了许多,意识中有被家庭成员边缘化的感觉,逐步失了导演的角色。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嘴里还是时常嘟囔个不停,家人们也不知她在说什么,也不在乎她说什么……

任你谁,多生多劫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的。这时老太太午睡已醒,嘴里自言自语着,也不知在说啥。不一会见她蹒跚着脚步,打开屋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喊了起来:“大姑……大姑……,喊个没完(在喊她女儿),还不回来呀下雨了,怎么还总不懂事呀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呀……”叫个不停。老太太以为闺女去打牌了,心里惦念,其实老伴今天没出去,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赶紧将老伴喚醒:“快起来快起来,他姥姥喊你了,两扇门开着,一会苍蝇都飞进来了。从老岳母过班到平房,屋子苍蝇满屋飞,心里特别纳闷,不知苍蝇是从哪里钻进来的,这才发现屋子里的飞蝇就是这样被岳母放进来的。
我们都是耳顺之年的人,明白老人的用心,爱管事是对子女的关爱,也是为了体现老人自己的存在价值,觉得她还有用。如果交给她一些家务,她是非常乐意的,刻在骨子里的意识,还是为子孙着想。然而年老体衰心有余力不足,做为子孙多数不能理解老人的心情。做为儿女如果不能将心比心,将来我们也有老去的那一天,如果不理解老人,不知老人的述求是什么,则悲情自然多矣。

雨,还在下。嘀嗒的雨水似乎滴在人的心坎上。扪心自问,有老人有父母这样忆佛般的想着儿女,幸福何其多也,每个人生的痛痒又有几人关心?然而老伴赶到东屋却与老岳母展开论战,老伴大声说:“你喊我干么?我没出去!”岳母:“俺哪知道你在家!外面下雨了!”老伴:“你管那么多干吗?到时有人照顾你吃喝穿戴,冻不着饿不着,不受屈就行了呗。”岳母:“心里惦记着你,拿好心当驴肝肺,我是吃饱了撑的……。”俩人争吵不休,然而不一会气氛又好了,嘻嘻哈哈一团和气,偃旗息鼓,各自相安无事,结果还算另人满意,我想,亲人之间的交流都会如此没有介蒂吧?这就是有血缘关系,与没有亲情外人的交流方式的不一样吧?这种交流自然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又因性格差异,家庭传承的不同,会导致每个家庭成员的情感交流各不相同。有温文尔雅型,有滴滴波波型,有急风暴雨型,有微风细雨型,有哭有笑型,不胜枚举,这都是各自随业力的牵引而显现。这可能就是佛说因每个人造作业力的不同而各有所异吧。无论什么情况,经过生活岁月的打磨,都会互相包容,适应彼此。
雨!停了。天还在阴,娘俩停止了辩论,时钟下午四时多,老伴骑自行车出去散心了,因为老伴是个在屋里呆不住的人……
2020年8月13日 写于兴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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