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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中,迎接一场大雪
——赏读黄建中先生散文小品《下雪了》
文/伍宏贤
是的,下雪了,一场暴雪在晚间悄悄落下,覆盖了整个世界,眼前所见,尽皆白茫茫,仿佛换了人间。这景象,怎能不令人激动、让人忘情呢!“终于下雪了,天地间一片洁白”。文章开宗明义,我觉得,这雪不仅仅只是雪,还是一种神力,磅礴而来,荡涤着先前的混沌,还世界以净洁与清明。
一场雪竟然让文坛名宿“老黄忠”黄建中先生都按捺不住了,于是,他披挂上阵,一气挑落七八百个文字,成就一篇歌赞雪花飞舞的美文。在大冬天的严寒里,我展读这舒心、靓目的文字,幸甚至哉也!
黄建中先生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著作满架,古稀之年,看透世事,他身居闹市,可谓大隐隐于市之一儒士也。可一场雪的落下,怎么就使他坐不住了呢?一气呵成极精致短文《下雪了》,好像是什么要让先生一吐为快,释放出了心中的某种“块垒”?!美文字里行间如此灵动的哲思,带给笔者深深地思考。
首先,题目有三解。一是惊喜。“下雪了”,冬天最真实的一场雪,真的落了下来。因为之前“小雪、大雪”,“小寒、大寒”节气里,并没有真正的雪花飘落,有的所谓的雪,也只是感觉到天寒地冻,偶有一星半点的雪珍子在人们的头顶飘乎飘乎,根本没有坐大成势的情形。所以,这场忽来之雪,遂引发了“老黄忠”的惊喜。二是惊奇。他感到这应该是一场早该到来的雪,却成了“迟到”之雪,在这个元宵节的夜晚落在了人间,不禁让人惊奇不已。三是惊异。下雪了,雪真的来了?一双大眼前瞪得滴溜溜圆:偌大的城市,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哪里有你的容身之地呢?可你竟然穿越千万里时空,“从那么陡的天空/跳下来,而且做着/好看的体操/惊险的艺术/也可以完成得如此轻盈/一跃而下(李汉荣诗语),将城市所有的“生硬”“棱角”,痛快覆盖,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啊!从这三点出发,黄先生美好的文字诉诸笔端,美文顺势而出,这就是一种情绪的自然流露,一种情怀的自然抒发,给读者留下了许多想象的空间。
欣赏美文,更在于作者把控文字的能力,在不足800字的短文里,包含了黄先生至少退休十年来的文化沉积与深层次的人生思考。他用最为节省、简洁的文字,以拟人、明喻、暗喻等修辞手法,成就了诗化的语言,读来觉着既妙趣横生,又赏心悦目。小猫在黎明时走过雪地,大地洁白的衣裳上留下了一朵朵梅花(猫爪印);清晨在路上的人们小心翼翼,“是怕踩痛了雪吗?”“不时有人摔倒,是想亲吻一口这久违的雪吗?”“两辆自行车相撞了,互相扶起,却是一片欢笑,是雪的温柔磨平了人性中的棱角吗?”这三个疑问句式,从“不忍”,到“亲吻”,再到“互致问候”,把一场雪的柔情,描写得淋漓尽致,似乎“我”一直站在雪地里,在欣赏着雪中美景,并将这温暖的画面毫不遗留地叠印进作者的脑海。还有那踏雪寻梅的母子(女),那幸福的对话,却带给人一种笑不出来的隐痛:孩子说,妈妈,我从来就没踏过雪。“从来是什么?”,作者给出的答案是:从来,应该是“从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算起”。能跑能跳的孩子至少四五岁,六七岁吧,可这场雪竟然是孩子生命中所见到的第一场雪……
这篇美文,始终在围绕一个悲壮的主题铺陈:人类对自然规律的背离与破坏,最终受到惩罚的,终将还是人类自己。钢筋水泥的圈地运动,尾声噪音的环境污染,对乡村的漠视和被冷落,城市的肆意扩张等等,都是造成雪花不再,洁白远离人间的后果。正如著名诗人李汉荣先生在诗歌《北方的雪》里的感叹:
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洁白越来越少了
常常,找不到一颗干净的露珠
存放
我孤独、羞怯的心灵
是啊,工业文明后时代,我们究竟该怎样对待自己赖以生存的大自然,这是一个不容再回避的问题了。
读罢美文《下雪了》,思虑良久,字字啼血,句句撼动心灵。掩卷而思,至少给人留下三点思考:一是这场大雪,你为什么来得这般迟?下雪,才使冬天成为冬天,一年四季才能够分明,那些美好的“雪舞”诗句,才不至少一直存在在古诗词的故纸堆里。二是城镇化的推进,加快了整个社会的城市化,社会文明水平得到所谓的提升,而那些曾经晶莹剔透的雪精灵,却为何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三是人们对美好事物依然充满着无限的期待:这场雪告诉我们,它还是会下的,尽管很吝啬!这种等待无疑是慢长的、苦涩的……
附:《下雪了》 载《赤土岭文协》微信公众号2024年2月25日第3186期
《下雪了》(散文) 作者 黄建中
终于下雪了,天地间一片洁白。

【作者简介】老悟,真名伍宏贤,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汉中市汉台区作协、汉中赤土岭文协副主席。长诗《从长安到敦煌》入选香港《中学生选读篇章》课本。有诗文发表、入集、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