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是一位温情主义者。北方淳朴的民风、皑皑白雪的大兴安岭、潺潺流动的漠河,孕育出迟子建纯真又极具个性的人格魅力。她用一种“远离都市喧嚣的纯净的乡野声音”讲故事。她的作品表现出一种对亲人,对朋友,对邻居和对底层人的温暖。她的小说里处处是温情,但她并非一味地追求感情,而是用一种浅显的方式表现出来。

迟子建的代表性中篇小说《秧歌》通过描写普通而又顽强的小人物的生活喜乐,探索了妇女在生存和束缚的出路,从而表现出有别于一般作家的宽宏。
《秧歌》既写出了妇女们的坎坷命运,也写出了她们在斗争中寻找心灵的归宿和安宁,既有温暖的光芒,也有传统美德、人间真情与现实生活的无奈,从中可以看出人性的深度。
这本书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不一样,却都有相同的宿命。迟子建以她特有的艺术触觉和美学眼光,摒弃了以往农村小说中对农村妇女的无知和粗俗的描写,以一种无限的温暖,从外在的生活中渗透到人物的内心,展现了她们的存在被传统意识和自我意识所禁锢的现实。
女萝与小梳妆都是这篇小说的女主人公,一明一暗的描写深刻勾勒出了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所要面对的困境。
“明”是指女萝。在女萝的身上,有一种典型的农村女性的观念,那就是把自己的人生目标放在一个和谐的家庭上,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她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这种安之若素的传统观念,从总体上看,似乎是对人生的一种包容,但也难免带有某种消极的色彩。不过迟子建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女萝的遭遇上,她以一种深切的关爱和同情,将女性的精神世界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展现了女性的自我意识。
“暗”是指小梳妆。小梳妆的整个形象只在万人空巷的议论声中进行了侧面的展现。迟子建对小梳妆的巧妙刻画,虽不直接明显,但处处可见,别出心裁。她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独特的手法,勾起了读者的好奇心,达到了绝妙的艺术效果。
迟子建作品中的人物,没有一个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道德观念或道德准则来刻画的,也不是把他们当成善与恶的二元评判的标准或典范,而是自主的,是基于自身的道德情感和生活伦理的活生生的人。她用诗意的语言,平等的态度,从各个方面重新塑造了他们的形象,在描绘他们灰暗的生活图景的同时,找到了点燃他们前进道路的火焰。
迟子建也并没有将目光仅仅停留在对妇女悲惨命运的描绘上,她既关心她们的生存,又关心她们怎样摆脱桎梏。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将自己的关注点放在了用温暖和豁达在生存和束缚之间寻找出路,因为她强调:对苦难的认同和表现,同时也是对摆脱苦难、超越苦难的生命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