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芬芳(林少萍)
有书在手,总有顿悟。一本好书,不管在什么样的年纪,从什么样的角度去欣赏和理解,总能有所收获。
《雅舍小品》是梁实秋先生具有代表性的散文集,说不清我第几次读这本书了,每每一气读去,如露入心,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小品所取都是生活琐事,有人间烟火,也有世情风俗,经他描绘却别具风趣。在机智闪烁、谐趣横生的文字中,不难看出梁先生独特的智慧、过人的洞察力和超强的表达力。
雅,是文人墨客古往今来不断追求的境界,是文艺美学中亘古不变的话题。无论是一本墨、一席茶还是一盘棋、一张琴都是风雅之姿的象征。在研究笔墨纸砚、抚弄琴棋书画之间,“雅”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独特的美学存在传承千年,传递出儒释道文化中源远流长的思想精髓。
梁实秋先生的“雅”却更有一番风韵。他没有士大夫的高谈阔论,也并未刻意追求随性自然,他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一间“陋室”雅舍,四根砖柱“孤零零的”,木头架子“瘦骨嶙嶙”,一桌一椅一榻而已,但这栋小小的房子承载了他对生活的全部理解、传达了他对“风雅”的自我认知。
面对雅舍的简陋与困扰,先生不怨不怒,心平气和,随遇而安地玩味起个中情趣。在雅舍中诞生的闲适小品,更是给人以现实的鼓励和精神上的慰藉。先生选择将“雅”生活化,因为他深刻地知道大俗即大雅。
书中写到了人的生死,写到退休,写到书,写到廉洁等等,字里行间透出的淡泊名利、清醒洞察世事、对待逆境从容平和的心态,值得我们思之借鉴。无论是世界观,还是方法论,在这一本书中都可看到“可用者”。它,即是“生活”本身,哪怕只是一家之言的生活,也足堪一阅,那其中既有你已经熟知的,也会有能令你茅塞顿开的。
如《雅舍》中安享的是“我有一几一椅一榻,酣睡写读,均已有着,我亦不复他求”的恬淡生活,《客》中向往的是“风雨故人来”“把握言欢,莫逆于心”的社交境界,《中年》中透露的是不奢求,不自弃,顺乎自然的达观人生等等。
特别《廉》中所说“银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见钱而不眼开,谈何容易。一时心里把握不定,手痒难熬,就有堕入贪墨的泥沼之可能;这时节最好有人能拉他一把。最能使人顽廉懦立的莫过于贤妻良母。”这个看法很有道理。为廉,需要内外因互动,除了自己砥砺,当然也离不开家人的支持提醒和外部的监督制约。
过年回老家曾和大伯的一次闲谈中谈及“廉”,大伯感慨万千。大伯退休前曾是老家一国企管理者,而听说企业的现任管理者“出事了”,就是背后有个“贪内助”所赐。大伯说:“一个男人能不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很大一部分要看他妻子的德行。你伯母比我强,比我看得深,默默地支持我,鼓励我,提醒我,使我向上,我很感激她。”对照现实,某些腐败分子违法乱纪的重要原因,一定程度上受到“妻子德行”的影响,对于为官者而言,有一“廉内助”是福分。
文中那些坦诚的语句,那些对人类精神的思考,透露的自主自律,有所为有所不为,让我觉得生活是真实生动的,每一天都是阳光明媚的,甚至遇到的挫折都是可贵的。与这样的智者心灵沟通,我觉得自己已然学会笑看人生、坦荡心灵、知而不惑了。
人生如小品,且让我掞其芬芳,指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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