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的人,喜欢对着相机说:‘茄子’。其实我以为,说‘确—哦—哩’,照片会更萌。我不打诳语。”这是浙江常山籍作家周华诚的《陪花再坐一会儿》中的一个小片段。看着看着,我不禁笑出了声。我们老家管茄子叫作“确—哦—哩”,我再熟悉不过了,可当它出现在书里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特有趣。周华诚的文字不事雕琢,天然质朴,言简意深,沉静清远。

我再次捧起《陪花再坐一会儿》,其实还有一段小故事。一日,我和朋友微信聊天,言辞中颇多对现实的不满。于是朋友打趣说:“你该多读读周华诚的书,多发现生活中的美好。”想想也对,周华诚的文字闲适悠然,确实是治愈当下的一剂良药。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这是庄子《齐物论》中的一段话。它的意思是说:我们人依托天地之气,依托一定的形体而存在。我们与万事万物相互对立、相互摩擦,我们从一出生就在向着死亡狂奔。生命不止,奔跑不止。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那何不让我们的这趟生命之旅慢些再慢些呢?可现实的列车偏偏在不断地加速再加速,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其实有的时候我们可以放慢节奏,试着和周华诚一起聆听林间板栗落地的声音,然后从一数到百,再从一百数到一;可以和他一起去山里走走,“如果花很好,就摘一束花回来,把花插在窗前,然后用泉水煮茶”;也可以坐在田埂上看红蜻蜓飞舞,看瑰丽的晚霞倒映水中……其实人生有许许多多缓慢而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周华诚笔下日长如小年。我们不必慌张,可以从容地面对一窗明月,饮酒赏花喝茶;或者去一个小村庄,去看一棵古树。如果你愿意在菜垄间摆一张桌、泡一壶茶,陪一个农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看了《陪花再坐一会儿》,我特别想去浙江松阳走走,去看看那里的古村落,去杨家堂的凉亭坐坐,看黄色夯土墙层层叠叠的古意,看山峦环抱、层峦叠翠,然后喝一杯当地人泡的热气腾腾的绿茶,优哉游哉!
周华诚用文字、用真情编织的浪漫里,有山静似太古的幽然,有青草池塘听蛙声的逸趣横生,更有乘舟赏雨的恬淡。“清风明月一壶酒,竹影花香万卷书”是一份娴雅,“山窗听雪敲竹,扫雪烹茶玩画”是一种适意,“一慢一静一闲心,一山一水一浮生”是一种超然。让我们追随作家的脚步,去拥抱自然,拥抱生活,让我们与自然、与万事万物融为一体,依依向物华。
纵然身在异乡,周华诚的心始终牵挂着故乡,他对家乡的爱是如此深沉而热烈。我记得他说过,他做“父亲的水稻田”项目,就是为了许许多多像父亲一样的家乡的父老乡亲的脸上绽放出幸福自豪的笑容。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持续书写故乡、宣传故乡和故乡的人事风物,从《下田》,到《草木滋味》《草木光阴》《一饭一世界》,再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都渗透了他浓浓的故园情。他的笔下,有故乡街角的“臭豆腐油炸果夹饼”;有一碗妈妈的长寿面,热辣辣油汪汪;有“围炉煮茶”的温暖;还有“球川晾雪”的壮观……写不尽故乡的山水,道不完故乡的人物,尝不透故乡的美味佳肴。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故乡的一草一木、一缕清风、一轮明月,在作家的眼里都带着丝丝的香甜入梦来。
都说文如其人,《陪花再坐一会儿》秉承了周华诚清新自然的文风,含蓄内敛的品质。一如我们故乡的油茶花,纯净高洁,香远益清。
生活之美无穷无尽,因为懂得,所以倍加珍惜,所以信手拈来。徜徉在《陪花再坐一会儿》间,定会让你的身心得到熏陶、浸染、放松,然后满身花雨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