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家乡端午并没有吃咸鸭蛋的风俗。不过是家里养鸭,出鸭蛋,妈妈恰好会腌罢了。五月后,天气渐热,我们晚上吃烙饼、捞水饭,咸鸭蛋是绝佳的佐餐。妈妈腌的咸鸭蛋味道淡,敲开蛋壳,一筷子扎下去,黄油就冒出来了。
临近端午,妈妈开始包粽子。她提前泡好米和豆,苇子叶上锅蒸。蒸好的苇叶由翠绿转为黄绿,软而韧,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妈妈包粽子很麻利,苇叶拿到手上,轻巧地弯成漏斗形,放上一颗小枣,填上米和豆,顶上再放一颗枣。苇叶合上,顺势一转,一个饱满结实的粽子就成了。她拿一根马莲叶当绳,打个活结,齐了。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我看了好多年,学了好多年,却没学会。

作者妈妈包的粽子
除了家里吃,妈妈总是把粽子分给街坊四邻,让大伙儿都尝尝。邻居们不让她空手回家,摘一兜香白杏,捡几个甜瓜,礼尚往来,这个节过得甜蜜蜜的。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端午都是在学校过。学校食堂也卖粽子,小巧可爱,可是没妈妈包的好吃。工作后,我买过粽子礼盒,真空包装,彩线缠绕,种类繁多。这种粽子开口即食,我担心不好吃,又上锅蒸了蒸,结果干巴巴没滋没味。我也吃过朋友送的肉粽,肉香满口,然而我吃不惯,总觉十分腻,辜负了朋友的一番美意。
三十年了,现在过端午,妈妈还是习惯包粽子。精选上好的糯米、红枣,包两种馅料,一种有豆的,一种没豆的,用彩线区分开。妈妈包,爸爸煮。这么多年,我吃过那么多粽子,还是觉得糯米红枣的最美味,妈妈包的最好吃。
五月端阳,石榴花繁。碧蓝的天空下,青中泛黄的麦田一望无际,穗穗饱满。妈妈的粽子煮熟了,大门敞开,那里有永恒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