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顿腊八粥
孙建华
一九四二年腊月初八的那顿腊八粥，是我终身难忘的腊八粥，是一顿心酸的、苦涩的腊八粥、是永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的腊八粥。
是日早上九时许，这天气候寒冷下着小雨，妈妈把我们姐姝兄弟四人招呼到一起说；孩子听妈的话，你们四人到树林里检点小树枝、树叶，或到沟边检点干草，今天中午妈妈为你们煮腊八粥吃。于是我们四人便兴高采烈提着篮子去检干草了，妈妈在家便把平时一把一把节省下来的红豆、绿豆、爬豆、山药豆、、大麦仁、高粱米、数种野山果等煮腊八粥的料准备好，晌午时分我们四人抬着检来的柴禾回到家中，妈妈手脚勤快，一个多小时候，就把一锅浓香四溢的腊八粥煮好了，全家十个人围坐一张破旧的桌子。
正准备吃饭时，地主老财王文炳派来四个狗腿子，手拿算盘、荷枪实弹到我家收租来了。一进门，狗腿子葛于龙就叫嚣着；孙利科你家三年共欠我们东家地租三千斤，今天如果说不把地租交来，你家就别想吃这顿腊八粥，连这个年也不会让你过得安稳，说时迟那时快，四个狗腿子一起窜进我家的厨房里，把我的爷爷拖出来按倒在地，爷爷跪下求助他说；“葛先生我求求你替我向东家说说好话，我家十口人，连这个年都无法过了，那还有粮食交租呢？等到明年麦收后，我家不吃饭，也一定把所欠地租一并交齐，”话还未说完，爷爷就被四个狗腿子打得遍体鳞伤，紧接着四个狗腿子就追赶我的父亲，我爸爸被他们打了一棍子，跳出墙院逃跑到西边茅草荒地里去了，这时候我们家的人，被吓得号啕大哭，特别是我们四个孩子们，哭得更加伤心，不懂事的我，还哭着喊叫；我肚子饿，妈妈我要吃腊八粥，我的哥哥当时只有十岁，气愤之下拿出刀子就向狗腿子们砍去，被狗腿子们挡住，逮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哥哥被打得头破血流。
就在全家人哭声震地的时候，狠心的狗腿子们，拿起一盆沙子，搅伴在腊八粥里，扬长而去，一锅馨香的腊八粥就被这四个狗腿子毀掉了，我们全家人痛哭流涕，我的妈妈睡在阴冷潮湿的雨地上，悲痛欲绝，大声呼叫；老天爷呀，天理何在？人性何在？就没有我们穷苦人过的日子了。
我们家租种恶霸地主王文炳家20亩土地，每年收的粮食交了地租后，不够全家人半年口粮，所以每年都靠野菜、野果、榆树皮过日子，全家人一年到头穿不暖吃不饱，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逢年过节，地主总要派狗腿子到我家收租，闹得你鸡犬不宁、家破人亡，在以后的几年间，每年的12月初八、十八、二十八，妈妈再也不敢煮腊八粥了，害怕地主狗腿子再上门逼租、闹腾，腊八粥成为我永远的怀念。
时间到了一九四七年，我的家乡解放了，共产党领导老百姓打土豪分田地，我家分得30亩土地，我爸爸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种地更加勤奋，在自己的地里多施肥、选优良品种，粮食年年获得大丰收，全家丰衣足食，我家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好过了，15岁的哥哥也开始上学了，这一年妈妈从12月初八，又重新为全家人煮腊八粥吃，现在妈妈煮的腊八粥与以前煮的大不相同，粥里再也没有野山果之类的东西，在粥料里增加了花生米、莲子、粳米等营养丰富的食物，味道醇香无比。
我参加工作后，无限怀念妈妈煮的腊八粥，我继承了妈妈煮腊八粥的传统方法，在每年的十二月初八、十八、二十八三天必为全家人煮腊八粥，在传统粥料里增加了红枣、莲子、桂圆、银耳、薏米、冰糖、糯米等高档滋补食物，吃起来味道醇浓、馨香甘甜，在每年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香甜可口的腊八粥的时候，我都要给全家人讲述一九四二年十二月初八那顿难忘的腊八粥，回忆那段苦涩的历史。
2024.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