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崔斯琪)
时间裹挟着许多往事,如滔滔江水般奔向远方,所剩的只有几抹淡淡的痕迹,那份温暖却如清流般在我心间流淌,不曾间断。
秋日的午后,虽说已有了一丝凉爽的感觉,但窗边那缕缕光影暗示着我骄阳一如往常。我推开房门,走出庭院,拐入小巷,直奔大路,在这布满梧桐的长街上,人间烟火气在九月金秋色间弥漫开来。其间有一处最为热闹,这是一家寻常不过的包子铺,老板娘精明干练,笑脸迎客,简单的铺面收拾得干净利索。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配上香甜可口的小米粥,不禁令人食欲大增。离晚饭时间尚早,但店门前已排起了长队,可见这里的美食也是声名在外。望着刚出屉的包子,我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晚饭就在这里安排吧。
站定了才注意到,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佝偻的老人,只见他衣衫褴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蓬草般的白发肆意生长着。他一只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随着队伍向前挪动;另一只手似乎攥着什么。周围的人似乎在有意与他拉开距离。他没有儿女照顾吗,为什么如此落魄?
随着队伍的前进,很快轮到了那位老人,他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咕哝了几句什么,然后张开那只攥紧的手,一团皱巴巴的东西滚落在柜台前的收银箱里。老板娘倒也不嫌弃,麻利地打包好一笼包子和一杯小米粥,满脸笑意送走了这位特殊的顾客。
轮到我了,我点了最爱的猪肉馅包子和小米粥,就在把钱投入收银箱的一瞬,我不经意发现了一团东西,那明显是一张假钞。这是,那个老人的?我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打包好的食物,在老板娘热情的“再来啊”声中准备离开。
然而,还是有打抱不平的人。旁边烙饼店的胖婶粗声粗气地说:“我说,那个疯老头子怎么又来了。每次不知在哪捡到小学生用的玩具钱就到你这混吃混喝。”老板娘一边娴熟地给顾客盛着粥,一边笑呵呵地回答:“亏不了几个钱,就当做好事啦。老人家无儿无女的,脑子也糊涂,就靠捡点垃圾过活,也挺可怜的。都是街坊邻居,能帮衬点就帮衬点。”胖婶无奈地说:“你呀!就是心善。”
我默默地走在布满梧桐的大路上,在不远处长椅上,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老人,他半眯着干枯的眼,正一勺又一勺喝着粥,享受着温暖的余晖。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甘甜的花香混杂在清爽的空气中,落日收尽了最后一道霞光,留下一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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