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深邃的夜空，几颗星零星缀着。喧闹了一天的小区终于归于寂静，路灯缓缓流泻着淡淡的光，几户人家的灯也已熄灭，似乎正传出安适的鼾声。

我仍坐在书桌前，大脑越发迟钝。我尝试了多种方法也解不出数学题，注意力无法集中，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吱呀……”轻轻的推门声——是爸爸。他手里捧着几瓣柚子，晶莹剔透的柚肉被半透明的薄皮包裹着，淡黄色灯光下，十分诱人。我想伸手去接，无意间瞥过时钟，只好悻悻地将手缩回来，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书页上。

他也许明白我不愿将宝贵的时间放到剥柚子上吧。爸爸轻轻走出去，片刻，又轻轻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碗，坐到我身边。

我微微侧头，看到爸爸在给我剥柚子。他慢慢地剥开柚子的外皮，淡黄色的柚肉露出，饱满晶莹。爸爸将果肉掰成大小适中的小块，放进白瓷碗里。

柚肉淡黄晶亮，羊脂玉般水灵，我伸手拿起一块，果肉上还残留着爸爸手心的温度。我不禁转头——爸爸眯缝着眼，仔细剥着柚肉底部的那层茎皮。茎皮紧紧地连接着一层柚粒儿，需一一摘下来。爸爸不急不躁，一丝不苟地剥着。我看着爸爸，我突然发现，白发已悄然爬上他的两鬓……

拿起另一瓣柚子，爸爸挺了挺腰，一手背过，握拳，轻轻揉揉后背，感叹道：“哎哟喂，我老啦……”见我盯着他发呆，爸爸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我将手里的果肉放进嘴里——这定是上好的，我从来不曾吃过的柚子吧！甜甜的，夹着丝丝凉意，鲜嫩多汁，沁人心脾……

屋内充盈着柚香，在这深秋的夜，暖入我心。